康威浩五十多歲,穿著一身休閒裝,提著兩個大的密碼箱。顯然,密碼箱裡,裝的是他想捐贈給博物館的古玩。於立飛已經聽張晉傑說過,康威浩是一個收藏家,這次想捐贈幾件古玩給博物館。可是博物館接受捐贈,也是要講究程式的。
這幾年,國內文物藝術品市場可謂風生水起,而公立博物館收到的私人捐贈卻在劇減。沒有捐贈也罷了,偶有幾則見諸報端的捐贈報道,卻又總和「負面」產生關聯。比如去年敲鑼打鼓捐出去的一件重量級古玩,最終卻落得個「贗品」的黯淡結局。
新中國成立初期,大收藏家們傾家蕩產也要給國家捐贈國寶的往事,如今令人懷想之餘,平添無限悵惘。看康威浩的遭遇,於立飛也很是噓唏。人家大老遠的來博物館捐贈,可是卻還要他跑到郊區的陳村去請吳文古鑑定真假。這樣的態度,換成自己,恐怕早就轉頭走了。
「康先生,請上車吧。」於立飛已經跟鄭法雷打過招呼,接到自己的電話之後,馬上來開車來博物館的大門口。他很是敬佩康威浩的胸懷,換成自己,未必會有這樣的覺悟。
「好,辛苦你了。」康威浩點了點頭,他以為這車是博物館安排的,很是滿意。雖然他到了博物館之後,還要讓他去陳村找吳文古。可是能讓吳文古給他鑑定這幾件古玩,他也很高興。
其實他的古玩,一開始想捐贈給省博物館。可是省博物館嫌他的古玩時代不夠,沒要。另外幾件瓷器,則看不準。這讓他很是難過,這才想到了市博物館。可是市博物館也有自己的程式,首先要入吳文古的眼。等吳文古認可之後,然後再請人估價。最後再是博物館出面,跟康威浩商量捐贈的細節。
按照現在的行規。一般對待捐贈者,也不是無償的。都是按照捐贈物品的市場價,給予百分之三十的報酬。當然,還有相關的榮譽。
「這是我應該做的。」於立飛點了點頭,等康威浩上車之後,他才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
陳村的古墓已經挖掘得差不多了,吳文古每天的工作更是辛苦。現在的挖掘,已經不能再用鏟子,只能用很小的毛刷,一點一點的把地上的土掃去。而且每件古玩。哪怕就是一塊殘渣,都要小心翼翼的整理和鑑別。
於立飛和康威浩到陳村之後,在挖掘現場外面的棚子裡,等了半個多小時,吳文古才有時間上來。這個棚子跟於立飛剛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差別。只是現在天氣涼了,外面多堆了些東西,讓外面的風透不進來。
「吳老,你好。」康威浩見到吳文古進來之後。很是恭敬的說。吳文古是全省有名的考古專家,同時也是古玩鑑定專家。雖然他也算是個收藏家,但在吳文古面前,只能算是個小學生。
「康先生。感謝你的慷慨,我們閒話少說,先辦正事吧。」吳文古跟康威浩握了握手,馬上說道。他在這邊的工作。可以說是爭分奪秒,可就算這樣,他也覺得時間不夠用。
「好的。吳老。這次我帶了幾樣瓷器和一件青銅器,你幫我掌掌眼。」康威浩謙遜的說,他雖然也算是個收藏家,可是在吳文古面前,絕對沒有什麼資格的。
「沒問題。小於,你等會也幫忙看看。」吳文古看到於立飛也來了,微笑著說。
「吳老,我主要是來學習的。」於立飛謙遜的說道。
「於科長,你也會鑑定?」康威浩詫異的問。他一直認為於立飛只是保衛科的副科長,只是陪同自己來陳村找吳文古。沒想到於立飛竟然能入吳文古的法眼,他很清楚吳文古的眼界很高,能得到他的認同,殊為不易。
「我只學了點皮毛。」於立飛謙遜的說。
「康先生,你要是還想閒聊的話,那我先去墓裡再工作一會。」吳文古有些不煩惱的說。他在這裡的工作,都是以分秒計算的,只有別人等他,他可從來不會等別人。上次辛清亮來視察,吳文古硬是在下面沒上來。搞得辛清亮離開的時候,很是不滿。可是吳文古的名氣畢竟擺在這裡,辛清亮受了一肚子氣,硬是沒辦法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