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藥兒送元清出門,他走在前面,她默默跟在後面,儘管如此,他和她都很清楚,這條路就算再遠,終究要在前方岔路口分別,用他們的話說是短暫分別。舒殢殩獍
郭旭說:「少爺,車來了。」
簡短一句話,卻成功讓他們的步伐僵滯下來。
他回頭看她,她微微含笑,好似春日花朵,沁人心扉的溫暖中夾雜著耀目的溫柔。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當著所有傭人的面,熱烈的吻著她嬖。
那一刻,很多人都注意到,他和她的眼睛裡有淚水緩緩滑落。
那是窒息中含著無限愛憐的深吻,在這樣的吻裡,元清清晰的意識到,他愛她,愛這個叫徐藥兒的女人,他喜歡她的笑,見不得她的悲傷,因為她一哭,他的心也就開始跟著疼了。
對於元家,他早已過了對親情的期待,親情可以在名利面前越發冷漠,可以有諸多算計,他從最初的痛苦寒心到現如今的寒徹心扉,期間竟然走了十一年之久榔。
十一年,他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呢?
元家書房,一片死寂,元父坐在辦公桌後,元清站在窗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緊繃壓抑的氣氛在室內縈繞,經久不散,場景寒冽。
元清臉色陰沉的嚇人:「雖然我對親情不抱希望,雖然我已經對你寒心多年,雖然我對你早已沒有期待,但朗朗還只是一個孩子,他不是別人,他是我兒子,是你的親孫子,他的身上也流動著你的血液,此刻他那麼小的身體在病**九死一生,你怎麼能絕情狠心不救?在你心中,我是什麼?朗朗又是什麼?只是可有可無的棋子工具嗎?」
元昊冷冷的說道:「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等你和若薰結婚後,還怕沒有孩子嗎?到時候想要多少生多少,到那時,你就會發現現在的痛不是痛,新的喜悅總是能夠覆滅原有的痛苦。」
元清之前因為輸血,一直沒有得到好好休養,此番聽了元昊的話,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咬牙,一字一字道:「原來,這就是你對孩子的認知,如果現在躺在病**九死一生的人是我和元夕,你是不是也會說出這種話來?」不能想,一想就會對親情絕望,一想就恨不得殺了他。
元昊一身寒冽:「那個孩子原本就是含著罪孽出生,就跟你的過去一樣,見不得光……」
「住口。」元清寒冰般的雙眸死死的瞪著元昊,帶著極深的厭惡:「你知道什麼是孩子嗎?哪怕他滿身罪孽,他也是我的兒子,他何錯之有?我的罪孽是因誰而起?我的過去見不得光……」元清冷笑起來,那笑可謂是猖狂到了極點:「這話說的可真好,我和你不愧是父子,我見不得光的同時,你又何嘗不是滿身罪孽。」
元昊神情冷肅:「如果當初你肯乖乖聽我的話,何至於會有今天這番糊塗賬?」
元清眼神絕望,如果不是極力隱忍著,他早就爆發了,他冷冷的說道:「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父親,我今天不會只是站在這裡這麼簡單,你越是在乎什麼,我就一點點的奪走什麼。一個昊海算什麼,一個元家算什麼,可我一旦這麼做,我跟畜生有什麼區別?狗咬了我一口,難道我還要反咬瘋狗一口嗎?」
「混賬,你竟然把我當成狗……」元昊手拐陰狠的重重敲擊著地面,銳利的雙眸裡蘊藏著一股龐大的風暴:「你大可以這麼做,一旦昊海出事,我就算屍身盡毀,也不會把骨髓捐給那個孩子,橫豎我已經這把年紀,有那個孩子跟我陪葬,與我來說,我什麼都不會損失。」
「你混蛋。」元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而這話出口,元昊更是臉龐抽搐,暴怒的瞪著元清。
多年前,有一位少女站在庭院海棠花樹下,眉目如畫,她哀哀看著他:「元昊,我要結婚了。」
那時他是窮小子,她是富家女。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跟龍海相戀兩年,可還是泥足深陷。
後來,他娶了富家千金,育有一子一女,而她嫁給了龍海,育有一女。
她生孩子住院,他去看她,她抱著孩子給他看:「是個女孩!我們沒在一起,如果孩子有緣分的話,讓他們在一起,就跟……我們在一起一樣。」
那些過往的記憶,撕扯著元昊的內心,痛苦、絕望就那麼席捲而來,漲的眼睛生疼。
他不怕死後無顏面對龍海,那是藉口,他最怕的是無顏面對……她。
偏偏這時候,元清似笑非笑,譏嘲開口:「好,我娶龍若薰,我給她一個舉世無雙的婚禮,然後我會讓她守活寡……」
元昊怒極攻心,驀然起身,舉起柺杖就朝元清揮去。
他砸的是元清的肩膀,元清沒有閃避,但也沒有默默承受,而是直接用手臂揮開這股力道。
元昊措手不及,柺杖連帶他的身體向一旁栽去,腳步踉蹌,但還不至於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