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森爬起來想要制止,蘇安又豈肯讓普森得逞,狹小的空間內飛身撲在普森身上,普森揮拳,那一拳來的又快又狠,蘇安躲閃不及,身體因為他的力道跌倒在地,只覺得胸口被重重砸傷,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心臟急速的跳動著,衝擊著她所有的感官神經,滿嘴都是血腥味。
普森想在機身晃動中起身,還沒站起就因為機身傾斜跌倒在地,蘇安也因為傾斜慣性滑到了普森身邊,這一次快速翻身而上,再一次狠狠的掐著普森的脖子。
「鬆手。」普森沉悶艱澀開口,蘇安下了狠心,死命的掐著普森,如果註定要死,她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普森伸出手狠狠的砸向蘇安的背,蘇安悶哼一聲,但卻不肯鬆手,又是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蘇安緊緊的抿著唇,只是這一次有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滑落。
她執拗如此,普森亦是,普森因為蘇安失控的力道幾乎快要窒息了,整張臉呈現青紫色,表情十分痛苦,出手重擊蘇安的力道越發雜亂無章。
蘇安嘴角的鮮血越流越多,皮肉鈍響聲傳來,蘇安到最後竟是一口鮮血奪口而出。
蕭然爬到了駕駛座上,他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到蘇安嘴邊都是鮮血,手微微顫抖,一個人喃喃自語:「艙門是哪個按鈕,哪個按鈕……」
蕭然慌了,但是越慌越是雙手忙亂,到最後竟是絕望的吼道:「哪一個,哪一個……」
蕭然的聲音破碎不堪,聲嘶力竭。
蘇安掐著普森,看著他在她手中一點點的停止呼吸,看著他睜著血紅的眼睛瞪著她,感受到重擊她後背的拳頭越來越無力,終於頹然垂下,她還維持著那個動作,耳邊響起蕭然暴躁焦怒的聲音,當另一個引擎熄火的時候,蘇安大腦一片空白,眼前混亂的一切開始變得扭曲起來。
過往的記憶在一瞬間宛如潮水一般奔湧而至,將她淹沒在時光洪流中。
那些凌亂破碎的畫面,好比電影鏡頭紛沓而至。
雲天明說:「ann,原來愛也可以讓人這麼冷。」
葉知秋說:「我欠你太多太多,就算用盡我一生去償還,可能也只是還其冰山一角。ann,下輩子,還做我的女兒,媽媽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會離開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蘇啟文說:「安安,你是我的女兒,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
蘇秦說:「親人相愛也是一種變相的相守,當你……哥哥很好。」
木塵說:「ann,我並非那麼十惡不赦,我有愛,我愛你和木槿,你們是我永遠的家人。」
木槿說:「姐姐,為你死,我心甘情願。」
蕭何說:「ann,我們五個人,一條命。」
蕭何又說:「我選擇你為我的妻子,從今天開始,我要愛你,我要報答你,直到我生命最後一刻來臨。」
……
那麼多的回憶擠滿她的大腦,壓的她喘不過氣來,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刺目的白光。
光暈中,恍惚想起蕭何的話:「我們兒子叫雲蕭,女兒叫vivian,我們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
有人在抓她的手,試圖摳開她掐著普森的手指,聲音又急又快:「快鬆手,艙門開啟了。」
是蕭然,蘇安意識漸漸回潮,她看著斷氣的普森,竟然下意識笑了笑,原來她真的很陰毒,如果手中有手術刀,時間來的及的話,她一定要看看普森的心臟是什麼顏色。
但沒時間了,飛機沉沉墜落,下面景象清晰,北極正值冬季,冰原遼闊空寂,一片冰雪凜冽,杳無人煙的天地間有著萬古不變的蒼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