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森意味不明的看著她:「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蘇安先是愣了愣,然後忽然笑了,原來還真的不是依靠普森的「好人緣」,而是因為有人身份比他更尊貴,更能聚攏人氣。
蘇安在笑,眼神卻是冰寒徹骨:「我已經來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我母親是無辜的,我留下,放我母親離開。」
普森好整以暇道:「她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在這裡住了幾天,估計她也沒臉出去了。」
「你什麼意思?」蘇安心裡一緊,驀然想起母親衣衫凌亂,還有脖子上的紅痕,竟是連呼吸都凝滯了。
「我的意思聽不懂嗎?那我直接說好了。」普森神情扭曲,慢吞吞的說道:「八月十號,我聯絡不上你,急壞了,你知道的,我一急,脾氣就暴躁,所以我把對你和蕭何的恨都轉移到了你母親身上,我派了幾個男人好好伺候你母親……」
「我要殺了你。」蘇安血紅的眼睛彷彿能噴出火來,脖頸上青筋暴起,掄起緊緊拷在一起的雙手驀然揮向普森的面龐。
太過突然,普森雖然閃躲但還是被蘇安擊中鼻樑,頓時溫熱的鼻血從鼻孔中洶湧流出。
對於蘇安的行經,普森瀕臨暴怒,怒火瞬間點燃,他狠狠的擦了擦鼻血,「找死!」
普森儼然失控,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掏出別在腰間的手槍,伴隨著咔嚓聲,普森熟練上膛,槍口直指蘇安太陽穴。
蘇安目光很冷,一言不發,死死的瞪著普森,因為普森適才的話語,想到母親的遭遇,她只覺得心口劇痛無比,低頭咳了咳,竟有腥甜味沁出。
面對黑漆漆的槍口,她無所畏懼,如果普森扣動扳機,她就會不顧一切的撞向他的身體,跟他一起跳樓同歸於盡。
「篤……篤……」一陣柺杖聲從樓頂入口傳來,不緊不慢,一聲聲的傳遞進蘇安的耳中,隨著柺杖聲接近,一道欣長清瘦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蘇安側目的同時,屬於手槍特有的金屬冰涼觸感讓蘇安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她只是因為槍支抵在太陽穴上所以不適應,並非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蕭然!竟真的是他,雖有預感,明明已經對他極為失望,為什麼心裡還是會有憤怒感,心尖銳的疼著,幾乎不受控制。
她深呼吸,終於恢復了平靜,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
蕭然撐著雙柺靜靜的站在那裡,他沒看蘇安,只是淡淡的看著普森,低頭咳了咳,然後似是無聲的笑了笑。
普森聲音提高:「笑什麼?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了她嗎?」
蕭然表情平靜,眼中盡是瞭然:「你敢,但你不會現在就殺了她。」
普森眼眸一閃,兇狠道:「你錯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現在就可以殺了她。」
蕭然並沒有感到很意外,點點頭,聲音平靜的像無風的水,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那你殺吧!」
普森皺眉:「不為她求情?」
蕭然咳嗽,搖了搖頭。
普森冷冷的譏嘲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喜歡她呢!想不到不過如此。」
蕭然面色冷峻:「對,不過如此。你殺了她,我會馬上從這裡跳下去,你僅留的十五個人就會宛如一盤散沙,失去他們心中的信仰,今天晚上他們就會亂起來……」
蕭然不是開玩笑的,因為他站的位置,很明顯就是為了隨時跳樓做準備。
蕭然諷刺的眼神像一枚毒針,普森把槍口驀然對準蕭然,怒道:「蕭然,你信不信,倘若把我逼急了,我連你都殺。」
「……我信。」
那一刻,蘇安看到了,蕭然明明在笑,可是笑容的背後,卻是嗜血的仇恨,還有那晦暗難測的絕望。
他和普森不是盟友嗎?如今這是典型的窩裡反,還是……別有隱情?
普森沒有殺蘇安,當然也沒有殺蕭然,那夜蘇安和母親葉知秋關在了一起。
葉知秋原本一直很擔心蘇安,見她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但當她看到蘇安眼睛漲紅的時候,忍不住吃了一驚,剛放下去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
連忙詢問蘇安怎麼了?蘇安強忍痛苦,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自責不已。
葉知秋雖然雲裡霧裡,但見蘇安眼睛盯著她的衣服和脖頸,立馬就意識到了什麼。
她臉色微白,八月十日,聯絡蘇安未果,無計可施的普森,竟然把復仇的利刃對準了她,當她看到幾位男人向她走來的時候,她死死的攥著拳頭,試圖麻痺痛苦……
當有人撕扯她衣服的時候,她覺得心被人掏空了,她恍惚的近乎麻木,她甚至覺得她已經走到了天色盡頭……
她輕撫蘇安臉龐:「我並沒有被他們怎麼樣?」
蘇安只當母親是在寬慰她,表情益發蒼白。
葉知秋凝聲道:「ann,是蕭然,蕭然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