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走到了窮途末路!【6000】

早安,總統夫人 雲檀 第1頁,共2頁

危難面前,柔弱無奈的,並非永遠都是女人。舒榒駑襻

八月十一日晚上八點鐘,蘇安被帶進了「死神」恐怖組織臨時基地。之所以說臨時,因為國家之前剿滅了「死神」老巢,那次空襲實戰早已讓「死神」組織名存實亡,當時共擊斃和抓獲組織成員高達幾百人。

「死神」的高明之處就是高層決策者向來不會露面,所以那些組織成員完全就是雲裡霧裡,盲目跟隨。

普森很聰明,這個很善於隱藏自己的男人,在跟隨海倫期間一向懂得收斂鋒芒,海倫的死似乎為他的狡詐尋覓到了一個出口,他把內心的自己釋放出來,所謂「才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死神」組織成員乃至有些頭目都不知道他的藏身之處,當他向外界傳遞訊息的時候,通常會找身邊信任的人姍。

基地落腳處在一座大院裡,院牆很高,沒有任何電話線和網線設施……當然,這一切蘇安是看不到。

此刻,宅院走廊,僅有一盞燈在天花板上搖晃著,三男一女在走廊上行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普森,緊隨其後是蘇安,她的雙眼被黑布蒙上,雙手更是被反綁在了背後娣。

有人推著蘇安的肩膀,引導她該往哪走,還有一人持槍在後方監視。

「他說你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你母親在這裡受苦,你一定會過來救她的,想不到還真被他說對了。」普森在前面低語,話語冷嘲,普森這樣的語氣讓蘇安想起了之前那一幕。她身上的槍支早在最初的時候就被普森給搜走了,普森當時的語氣跟現在一樣充滿了譏嘲和輕蔑:「你以為在我面前你有使槍的機會嗎?」

現如今,蘇安的注意力都凝結在了那個他上面。

「他是誰?」黑布之下,蘇安微微皺眉,態度從容不迫,即便此刻身處險境,但卻絲毫不像是一個階下囚。

普森只是笑,過了一會兒,問她:「想不想見見你母親?」

想,自然很想……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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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葉知秋被綁架的第四天。

那天,場面一片混亂,她完全嚇壞了,她掙扎,她呼救,當一條厚厚的毛巾捂住她口鼻的那一瞬間,空氣被奪走,她依照本能,拼命的呼吸,於是刺鼻的味道瞬間竄進肺腑裡,全身開始無力,到最後意識漸漸陷入黑暗。

她知道自己被綁架了,同時被綁架的人還有她的司機。

再次醒來,她和司機都被匪徒反綁著,她的身體並沒有完全康復,此番受了驚嚇,只覺得冰火交加,腦子沉沉的,宛如大海行舟一般,飄浮間倉惶無助到了極點。

司機臉色發白,跟她一樣都被嚇壞了,葉知秋忽然對他感到很愧疚,為蘇家開車,原本是為了生計,只是誰能想到會遭此噩耗?

記憶裡,有人走了進來,扯住她的頭髮,她不得不抬頭,火辣無比的巴掌狠狠的落在她的臉上。

她知道那人在跟蘇秦通電話,他們在要贖金,鉅額贖金。

她一連被扇了好幾巴掌,這如果放在以前,有誰敢扇她?但在這一刻,她被一種無力感包圍,她縱使有力氣又能怎麼樣,落在他們手裡,她只有捱打的份。

伴隨著噼裡啪啦的聲音,她能感覺到有一股腥甜氣息緩緩溢位唇角。

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故意讓蘇秦聽到她捱打的聲音,然後逼迫蘇秦儘快把錢給他們打過來。

蘇秦焦急憤怒的聲音從電話裡嘶吼而出:「是男人的話,別打女人。錢給你,再打她,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她被推倒在地,直直的跌趴在那裡,耳朵嗡嗡直響,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忽然就那麼奪眶而出。

不是害怕,她知道自己不是害怕,是因為感動。蘇秦,她和他原本就沒有血緣關係,面對那麼高額贖金,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他卻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只要求他們不要再打她……

她以為他們要錢,給他們錢好了,但她沒想到他們收了錢卻選擇了撕票。

當著她的面,直接把司機給殺了。

她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般,司機還不到三十歲,有一個快要結婚的女朋友,但卻因為她成為了無辜冤魂。

八月八日,她一夜未眠,她不敢睡,她蜷縮在角落裡,她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雲天明,想起了他們一家三口在貧民巷落魄生活,想起了他們像乞丐一樣撿拾菜場爛菜葉……

那時候,ann還很小,但她卻很貼心。雲天明看到菜裡面有蟲子,心裡很難過,可ann卻笑著說:「太好了,有肉可以加餐了。」

雲天明轉過身體的時候哭了,他覺得愧對她和ann,她什麼都知道的,她什麼都懂,她只是盛載不了這份懂。

她從小就窮怕了,窮困像惡魔一樣撕扯著她的內心,她一直覺得她是為了更好的活著,所以才選擇離開雲天明和ann。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哪怕那個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女兒。沒有人教過她什麼是親情。

她的母親說:「有錢可以買來一切。」

母親還說:「要做人上人,還是人下人,靠別人沒用,只能靠自己。」

她一直覺得自己沒錯,她離開雲天明和ann的時候,走的那麼決絕,她明知道ann就在她身後站著,可她還是走了,她甚至沒有回頭看ann一眼。

可是在八月八日那個不眠之夜裡,她在想,ann一個人站在寒夜裡望著她遠去的背影,ann當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的女兒說恨她,怎麼能不恨?她忽然明白當初她之所以離開,不是因為自我救贖,而是因為她沒有云天明和ann有勇氣,她在生活面前感到恐懼和害怕。

人生是一種承受,它需要信念去支撐,她喪失的就是信念,因為她從不曾真心待人,沒有愛,就沒有所謂的執拗和堅持。

她一直在埋怨ann很冷,至少對她很冷漠,卻不曾想過,ann的冷漠和無情,其實是她直接造成的。

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如果她當初不離開他們父女,ann不會偷竊,雲天明不會自殺,ann不會坐牢……

這是她的罪孽,但普森說,這不是她的罪孽,這是蘇安和蕭何的罪孽。

是的,普森!八月九日見到普森的第一眼起,她覺得自己手腳瞬間被冰寒覆蓋,前所未有的冷席捲著她。

普森狂妄的冷笑:「感謝你女兒吧!是她把你拉進了地獄。」

那天普森說了很多,他像一個瘋子一般,口不擇言,只知道發洩自己的哀怨。

在他的言語裡,她知道了羅森堡,知道了蘇啟文車禍的由來,知道了她的女兒曾經孤立無援的身處沼澤地,在ann最絕望的時候卻沒有人能夠拉她一把。

葉知秋不想再恨任何人,因為她也是那些傷害自己女兒的一份子,她拿什麼去恨。

她生下了ann,卻不負責任的把她拋棄,然後任由人踐踏,當她知道雲卿的那一刻,宛如五雷轟頂,那麼深沉的切膚之痛,但她又能挽回什麼呢?一切都已經晚了。她忽然蜷縮成一團,嚎啕大哭起來。

是自責,是愧疚,是悔恨?原來,人只有在低頭的時候才能夠看清楚自己。

在猙獰的現實面前,她終於如夢初醒,感情不是穿不透的城牆,當感情被痛苦包裹,最終會以消耗彼此的熱情為代價,一步步走向毀滅。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幸福,其實幸福就在她的眼前,是她沒有牢牢抓住,於是她的幸福被染上了傷痛,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每當她發現她愛誰的時候,她的愛往往都走到了窮途末路。當她在生死關徘徊的時候,她忽然明白其實愛本身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浩劫。

如今,她被安置在一個房間裡,反綁坐在了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狽,她已經無暇去顧及自己有多狼狽了,她有一種虛空的解脫感,她迫不及待的希望他們能夠一槍打死她,只有死了,她才會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鋒銳的剪刀在她面前擺放著,據說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剪掉她的手指頭,她沒有感到害怕,不會因為自己感到害怕了,她害怕的是他們會怎麼對待她的女兒。

她知道他們去找蘇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