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明忌日那一天,蘇秦也來了。舒榒駑襻
蘇安看到蘇秦有些愣神,而一直牽著她手的vivian已經掙脫她的手驚喜的奔了過去:「蘇秦——」
蘇秦轉身看到向他飛撲而來的小人,微笑的同時,已經伸開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vivian環住蘇秦的脖子,連連親了親蘇秦的臉,興奮道:「你是來看我的嗎?」
蘇秦但笑不語,目光卻寵溺的看著vivian,並未糾正她的喚法,別的孩子如果跟他直呼其名,會讓他覺得太過沒有禮貌了,但是vivian總是有辦法把名字喚的很動聽,軟濃濃的,讓人拒絕不了妍。
但蘇安並不這麼認為,她雙眸光線微斂:「不能這麼沒有禮貌,該叫舅舅才對。」
這次不待vivian說話,蘇秦漆黑的眸子輕柔的落在蘇安身上,溫聲道:「沒關係,只是一個稱謂而已。」其實他覺得孩子叫他蘇秦很好,至少比……舅舅要中聽的多。
文茜抱過vivian,蘇安在蘇秦身旁的蒲扇上跪下,對著雲天明磕了幾個頭,點燃香紙的時候問蘇秦:「怎麼忽然來金佛寺了,之前沒聽你說過。瑾」
「爸爸讓我來的,他讓我代他看看雲叔叔,順便陪雲叔叔喝一杯。」
蘇安看去,蘇秦的手中果然拿著一瓶酒,她忍不住笑道:「拿酒進寺廟,被人發現不太好,這是對佛寺的褻瀆。」
「你信這些嗎?」
「我父親埋在這裡,我當然信。」換言之,雲父沒有埋在這裡,她絕對不會相信。
她的答案似乎早在蘇秦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開啟瓶蓋,先在雲天明神像面前倒了一半酒,然後他把剩下半瓶酒送到嘴邊。
蘇安握住他的手阻止,「別鬧,有這份心就好了。」半瓶酒喝完,雖然蘇秦酒量很好,但還是傷身。
他反手握著她的手,無謂一笑:「如果是我的話,我就不喝酒了,但我代表的是爸爸,所以這半瓶酒該喝的,要不然回去,他只怕又要不高興了。」說著,開玩笑道:「安安,我從小被他訓到大,是真的訓怕了。」
蘇安終究還是鬆開了蘇秦的手,喝吧!大不了她和文茜扶著他回去。
蘇啟文,她對這個男人的情感一直很複雜,一如對蘇秦那般。他讓蘇秦來泰國,很顯然已經不良於行了,心裡忽然多了幾分沉重,回首望去,這些年似乎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亦或是別人的。
遲疑片刻,蘇安沉聲道:「他這幾天身體怎麼樣?」
「每天看起來精神很好。」說這話的時候,蘇秦已經把酒喝完了,可能是喝的有些急,微微咳嗽著。
蘇安抬手輕拍他的背,目光深幽。
蘇秦這句「看起來精神很好」,深究話語含義的話,那就是強顏歡笑,身體每況愈下……
半年前,也是蘇啟文兩年刑期獲釋的前半年,他被查出來患有肝癌,晚期。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必入獄的,因為入獄前他就獲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那時候只是中期,如果及時治療,生存希望很大,但是他卻隱瞞了所有人,毅然走進了監獄,用他後來的話說,那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不管他是小錯還是大錯,錯了就是錯了,而一切悲劇的根源都是來自於他。
蘇啟文被送到醫院,蘇安獲悉去看他的時候,他對蘇安說:「安安,心靈上了枷鎖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也希望能夠獲得自我救贖。」
蘇安不知道蘇啟文是否得到了心靈的救贖,她只知道他每天都在經受病痛之苦,尤其是最近……
蘇氏在蘇秦的帶領下,一切運營似乎又恢復了正規,只是鑑於以前不良影響,蘇氏開始大力開展慈善活動,雖然這些手段無非是為了更好運營蘇氏,但總歸是頗有成效。
半瓶酒不足以讓蘇秦喝醉,文茜帶著vivian回去了,蘇安陪著他一起慢慢的散著步,去去酒氣。
陰天,還颳著風,初時覺得有些清涼,可是過了一會兒開始有了冷意,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空氣裡處處飄散著花木香味。
她看著身旁的男人,經過時間磨割,蘇秦神態間越發從容溫淡,她和他走在一起再也沒有少時的緊繃感,至少她的狀態很鬆懈。
「冷嗎?」蘇秦忽然問。
「還好。」
伴隨著她的話語,溫暖氣息瞬間包圍著她,原本緊縮的毛孔瞬間舒展開來,扭頭看去,蘇秦已經把外面穿著的棉質襯衫披在了她的肩上,而他身上僅有一件白色t恤。
「披著吧,別回頭感冒了。」他筆直的望進她的眼睛裡,黑瞳裡倒映出她的身影來。
面對炙熱的眼神,蘇安淡淡的移開視線。
「你什麼時候回去?」走了一會兒,蘇秦問。
「明天。」
沉默幾秒,蘇秦說:「一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