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特意尋找蘇啟文,因為他就在花園裡,蘇菲蹲在他身邊,父女兩人正在栽種小樹苗。
蘇菲很興奮,挽著蘇啟文的手臂,激動道:「爸爸,這棵樹以後會不會長的跟小菲一樣高?」
蘇啟文撫摸著蘇菲的長髮,溫聲道:「會的。」
「太好了,我們再種一棵樹給哥哥,等哥哥晚上回來看到他的樹,他一定會很高興地。」
蘇啟文笑了笑,不經意抬眸,視線就落在了葉知秋和蘇安身上,他愣了愣,回過神來,然後對她們笑了笑。
他們都沒有說話,也許在這個時候他們不管說什麼話都是多餘,既然多餘,還是無言比較好。
但蘇菲說話了,她順著蘇啟文的視線一眼就看到了葉知秋和蘇安,她忽然變得很激動,抓著蘇啟文的手臂眼眶溼潤,顫抖著聲音道:「爸爸,你看那是不是媽媽和姐姐?」
蘇啟文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蘇菲快步上前,她緊張的看著葉知秋和蘇安,她有些侷促不安的看著她們。
「媽媽——」
「姐姐——」
她聲音怯怯,帶著一絲緊張和侷促不安,好像她們不肯認她一樣。
葉知秋看著蘇啟文,蘇啟文卻別開臉沒有看她,她心一痛對蘇菲說:「我不是你母親,你認錯人了。」
蘇菲忽然哭了,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哭的跟個孩子,她現在原本就是一個孩子,她傷心的哭道:「不,你就是我媽媽,我看到我們一家五口的合影照了,你不是我媽媽怎麼會在照片上?爸爸說你很愛我,你會給小菲做飯吃,你會給小菲買好看的衣服,小菲難過的時候,你還會哄小菲睡覺……」
「夠了,別說了。」葉知秋在這樣的話語裡感受到了濃濃的難堪。
「媽媽——」蘇菲更緊張了,不安的哽咽道:「我在家一直在等你回來,你去哪了?是不是不要小菲了?小菲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跟我說,我一定改過來,你別不認我……」蘇菲嚎啕大哭起來,一邊抬手擦眼了,一邊試著靠近葉知秋。
蘇菲還沒有走近葉知秋,葉知秋就蹲在地上,雙手覆面,肩膀聳動。嚇得蘇菲手足無措,想去安慰葉知秋,可又怕葉知秋不高興,最終她在葉知秋身邊蹲下來,抬手輕輕拍了拍葉知秋的背,跟著葉知秋一起哭。
蘇安靜靜的看著她們,耳邊響起蘇啟文的聲音:「去那邊坐坐吧!」
花園中,遮陽傘下,蘇安看著蘇啟文,幾月不見,他蒼老的厲害,鬢旁竟有了白髮……
她移開視線,淡聲道:「不管她們嗎?」
「她們是母女。」聲音如常,還跟以前一樣溫和,並沒有因為她的丈夫害他如此而對蘇安心生憤恨。
蘇安笑了笑,等待傭人上了茶水離去,她才開口道:「你真的要跟我母親離婚嗎?」
「這場牢獄之災我是逃不掉了。兩年,看似很短,我只怕……」蘇啟文話語止住,眼神黯然,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母親該有更好的生活。」
蘇啟文這話看似尋常,但蘇安卻若有所思:「也許這話我不該問,你愛我母親嗎?」
蘇啟文那時候已經端起水杯正要喝,聽到她的話又放下水杯,靜靜的看著蘇安,話語有著千帆過盡的釋然:「你是不是想問我,我為什麼會愛上像你母親那樣的壞女人?」
蘇安確實是這個意思,但她沒想到蘇啟文會說的這麼直白。
「安安,我一直都知道你母親當初之所以嫁給我是因為我的身份和財富,她看中的是我的錢,而不是我這個人。」蘇啟文語出驚人。
蘇安平復凌亂的呼吸:「……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娶她?」
蘇啟文呢喃道:「是啊!我也曾問過我自己很多遍,為什麼要娶她?她是殘缺的,但卻殘缺到了我的心裡。」
沉默了一會兒,蘇安問:「你妻子,海倫,還有我母親,你究竟愛的是誰?」
「我當初和我妻子結婚是家族包辦婚姻,我愛護她,因為她是我妻子。海倫……一夜錯誤,談不上喜歡和愛。你母親是我唯一一個動心的女人,哪怕她愛錢如命,我也不在乎,我當時在想,我有錢,她喜歡錢,我給她好了。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她竟一直在欺騙我。」蘇啟文淡淡的看著蘇安,忽然說道:「我和你母親結婚後,我曾經去泰國見過你父親。」
蘇安震驚的看著蘇啟文,臉色發白,握著茶杯的手指在慢慢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