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這個人是不是你?

早安,總統夫人 雲檀 第1頁,共2頁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舒榒駑襻這是一種境界,可以希冀,但是不可以強求,畢竟並非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

一個人在親人歡聲笑語中誕生,卻又在悲傷痛苦中離世,由此可見,造物主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安排好了一切。

如果能生,沒有人願意在年華最美好的時候絕望死去,但是死亡就像是一朵盛開之後永不言敗的花朵般,從一個人出生的那刻起就開放在生命程式中的每個角落。

沒有人能夠阻止死亡,就像人們不喜歡黑夜一樣,況且如果沒有白天和黑夜迴圈交替,世界只怕要大亂了。

優優已經下葬,此刻蘇安和徐藥兒站在魏詩夏的三室二廳裡,優優的黑白照片正擺在客廳桌案正中間,她笑的很天真,牙齒很白,可以看到可愛的小虎牙彖。

蘇安以為自己見慣了生死,面對此情此景就算難過,又該有多難過呢?但是她還是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悲傷。

她早就明白,死神一點也不善良,任何人的哀求和眼淚對他都沒有絲毫作用,他殘忍,他膽大妄為肆意吞噬著生者的靈魂。

有人說:「人死了,無非是開啟了一扇門,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人進入那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依然要生活,依然要工作。娌」

沒有人知道這話的真偽性,畢竟死後的世界是生者永遠都無法觸控的。

蘇安想如果真有那個世界的話,雲卿應該找到了他外公……

眼眶有些酸澀,在這個地方想到有關於生死程式,難免會覺得生命本身除了嚴肅之外,又帶著濃濃的悲傷。

徐藥兒扶蘇安坐在沙發上,魏詩夏眼神空洞,落魄的像個亡魂,她端了一杯水給蘇安,想笑,但是伴隨著笑容卻有大滴的眼淚滑落。

蘇安低頭,佯裝沒有看到。

蘇安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也許她需要的並不是安慰,很多道理每個人其實都懂,他們只是放不下,不願意太懂而已。

魏詩夏蹲在地上收拾優優的遺物,大多是照片,她一邊收拾,一邊無聲落淚。

蘇安示意徐藥兒幫忙,她看著散亂一地的照片,看著魏詩夏顫抖著手指拿著那些照片細細端詳,她覺得其實魏詩夏要比她堅強。因為雲卿死後,她甚至連看雲卿照片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孩子在啼哭聲中,懵懂無知的來到了這個世界,她還試圖教他咿呀學語,,試圖帶著他一起閱覽人生,但是誰能想到她的兒子正在一分一秒的走進死亡地帶。

她失去過孩子,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那是一塊隱秘的傷疤,往事沉澱,但早已在歲月長河中演變成一首悲傷泣歌,掩埋下的憂傷,無非是寄予有勇氣生存的撫慰。

她在想,黃土也許並非是潮溼和寒冷的,所以脆弱的靈魂埋藏在那裡,或許會受到保護,畢竟千百年來,很多人都沉睡在那裡,然後靈魂得以安息,她的孩子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她和徐藥兒在這裡的話,魏詩夏只怕早就失聲痛苦了吧?魏詩夏如今情緒隱忍,或許心裡正在經受溺水般窒息的疼痛,這些照片都是愛的印證,一個人存在的印證,魏詩夏曆經多年用磚瓦一塊一塊堆砌而成的回憶終究還是在一夕間轟然倒塌,所以魏詩夏絕望了。

其實為了愛,誰沒有在絕望中徘徊過?雲卿死後,蘇安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她不再感到絕望,不再有同情,不再有那麼深刻的痛苦,她腦子一片空白,那裡不管她怎麼努力都裝不進去任何東西。

她走進了地獄,在冰火侵蝕心智的地獄裡有一種莫名的神秘力量凍結了她的血液,她知道放下就能獲得重生,但是她捨不得雲卿,那是她生命中最為珍貴的財富,儘管財富已經被死神給奪走了。

蘇安掏出手絹遞給魏詩夏,她顫顫接過,含淚哽咽道:「謝謝夫人。」

蘇安扯了扯唇角算是笑了,她起身走到窗前。夏末,下午依舊烈日炎炎,它不會因為優優離世就開始狂風大作,烏雲漫卷天空的時候電閃雷鳴。

就像雲卿火化那天,積雪覆蓋了整個羅森堡,火葬場一片死寂,走出火葬場,風仍然在吹,但是天卻放晴了,太陽撥開了烏雲,在天際展露笑臉,默默的俯視蒼穹。

那時候,好像有刀子在她身上切割一般,那種痛,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身後傳來魏詩夏和徐藥兒的談話聲。

徐藥兒看著手中的攝影作品問魏詩夏:「這些照片你都要燒掉嗎?」

「……有些東西看了心裡難受。」他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那她呢?徒留她一個人在人世沉浮,他們怎麼能對她這麼殘忍?

「這些攝影作品真的很美,如果燒掉的話真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