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到八歲,蘇安很少逛街,因為她的生活用品通常菲傭會幫她打點,再不濟還有母親。舒榒駑襻生活富裕的時候,母親對她倒是母愛氾濫,只是往事不堪回首。
八歲到十四歲,雲家沒落,她很少再買新衣服,就算偶然買衣服穿那也是廉價的地攤貨。一件衣服可以穿很多年,因為太過廉價,布料也不好,衣服穿到最後顏色往往「面目全非」。
十四歲到十五歲,她走進蘇家,但凡蘇菲穿什麼,母親就會給她買什麼,有時候就算母親忽視了,蘇啟文也會吩咐別人買給她。她很少穿這些衣服,那些衣服處處透出淑女公主氣息,並不適合她。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公主!
十六歲到十七歲,她多是穿監牢囚服,那時候覺得其實囚服也還不錯。也許這是變相的自欺欺人……但人總要在逆境中學會自得其樂。
十八歲到二十一歲,她一邊在醫學院學習的同時,一邊開始勤工儉學。很多人不明白,她是蘇家大小姐,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有人說有錢人就喜歡矯情,她聽了只是笑。她只是不想欠別人那麼多人情債。後來成為醫生,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研究所和醫院裡,那時候她仍然很少逛街,一年四季不管裡面穿什麼,外面多是一身白大褂招搖過市彖。
二十二歲到二十四歲,她在法國巴黎,她的服裝全都是木槿一手操辦。到時候她的世界一片倉惶大亂,不曾體會過木槿的用心,直到後來情緒平復,她再回頭認真的去看那些衣服,清一色的繁複刺繡,悉數用手工一針針繡上去,moon品牌旗下設計師說那些刺繡都是木槿自己一個人完成的,她的衣服,木槿從不假他人之手。
二十四歲之後,她嫁給了蕭何,她依然沒有逛街的興致,更沒有進商場的熱衷,只因為她的一切,蕭何都幫她打點的很好。從內衣到各種場合出席的衣服全都是請人專門定製;各種佩戴首飾應有盡有,有很多首飾她甚至至今沒有摸一下。文茜說首飾都是蕭何親自給她挑選的,其實不止於此,就連她平時穿的鞋,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品味了。
這麼看來,她什麼都有,那麼逛街的熱潮消散泯滅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酈。
如今,蕭何問她:「怎麼忽然想要逛街了?」由此可見,一時心血**逛街在他人眼中還真是不太尋常。
她認真想了想才說:「覺得外面空氣很好。」
蕭何眉眼間沾染了一抹笑意:「怎麼好了?」
「環境清幽,綠意盎然,樹木茂盛,石子路蜿蜒曲折……」隨便什麼理由都可以,他並非真心想聽她說出什麼理由,也許只是隨口那麼一問,她也沒必要太過較真。
蕭何點頭:「你說的這些,城堡都有。」
「不一樣。」最起碼城堡沉寂,外面的世界很喧囂。
「看來在家裡讓你覺得很壓抑。」他把一旁保溫擱置的的三明治還有水果飲料遞給她。
明威堂的特色三明治,離這裡有些遠,她隨口一句話,沒想到他竟放在了心上。
「你的呢?」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我不喜歡吃三明治。」
「嘗一口。」聽他這麼一說,她乾脆含笑把手中的三明治送到蕭何嘴邊,蕭何低頭咬了一口。
她微眯雙眸:「不是說不吃嗎?」還咬了那麼多。
蕭何笑了笑,一邊吃三明治,一邊看了看蘇安手裡的水果飲料,意思很明顯,有吃的還要有喝的。
蘇安插上吸管,把水果飲料送到蕭何面前,卻在他低頭間把水果飲料送到了她自己的嘴邊,一臉挑釁看著他。
難得的孩子氣。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摟在懷裡,她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問他:「你午餐準備怎麼解決?」
「我讓文姨準備了午餐,你現在懷著孩子,只吃三明治怎麼行?」
「我感覺我都胖了。」他似乎總擔心她吃不飽。
他笑:「還跟以前一樣,無非是肚子大了一些。」
「是不是很難看?」話語間竟夾雜著少見的嬌嗔。
「誰說的?」一夕間彷彿看到了十五歲的蘇安,巧笑倩兮間顧盼流轉,蕭何強抑著內心翻滾而上的柔情,親了親她的耳鬢:「很美……」
呼吸噴灑在耳畔,有一種撩人心腸的癢。
「喝不完,你幫我解決掉。」平靜的語態,無非是在遮掩瞬間湧起的不自在。
蕭何接過她手中的水果飲料,喝了一口,淡聲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講講地下停車場驚魂記?」
「你母親來找我。」並不意外,發生這種事,林默不可能不告訴蕭何。
「然後呢?」
「她說蕭然想見我。」
頓了頓,他問:「所以你答應了?」
「我會見他,但時間不定。」至少再見蕭然,她不會衝動的想要掐死他。
「……」蕭何沉默。
「你不贊成我見他嗎?」
「有點。」他狀似漫不經心的問她:「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不管過去是什麼,都太撕心裂肺了,多一個人多一份痛苦,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