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明明那麼緊張,那麼驚慌,可是當蘇安靜靜躺在這張**的時候,閣下忽然開始變得異常平靜起來。
蘇安在沉睡,他就站在窗前,比任何一個人都冷靜。但元清知道閣下的背繃得很直,他的手有好幾次都嘗試著伸進褲袋,似乎想拿什麼東西出來。
元清知道閣下是想抽菸,但……他們已經戒菸很久了。
還記得九年前蘇安被蘇秦惡作劇趕出蘇家,閣下把她接到了他們臨時在學校附近用來工作的公寓裡。
蘇安和蘇秦在蘇家的戰爭似乎消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一回到公寓,就自己乖乖的找了沙發,蜷縮在那裡背對著他們睡覺。
閣下給她蓋了毛毯,這才走過去和他繼續工作,他們都沒怎麼說話,為的就是避免吵醒她。
然後呢?工作壓力大,難免會忍不住在焦頭爛額的時候抽根菸吸。
元清先吸了幾口,閣下忙完手頭的工作,剛拿起煙,就聽到蘇安在咳嗽,背對著他們,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著,看起來很羸弱。
當時蕭何的速度很快,一把奪過元清嘴裡的煙,然後連帶煙盒都扔到了垃圾桶裡。
那天蘇安在哭。
蕭何沒有看她的眼淚,只是輕拍她的背,聲音放的很低柔,他說:「沒事了,以後不吸菸了。」
以後,後來就變成了永遠。
從那以後,元清再也沒有看到閣下吸過煙,面對蘇安也好,不面對也好,他完全戒菸了,自己不吸,也不允許元清在蘇安面前吸菸。
其實那天他們都知道蘇安為什麼在哭,一直以來她都過的很壓抑,因為他們吸菸而哭,只是一個宣洩的藉口,儘管這個藉口很蒼白,但是他們誰都沒有點破。
對於他們來說,蘇安能哭,還是哭一場比較好。
當時閣下呢?他一邊安慰蘇安,一邊神情平靜的拿起檔案繼續工作,仍然那麼冷靜深沉,但握著檔案的手指指尖卻在微微泛白。
很多年後,元清每每想起那一幕,總是忍不住在想,當時的閣下心中定然有著難以言明的痛楚和無奈。
蘇安是蘇家人,未滿十八歲,她是屬於那個地方的。而閣下當時能做到的僅是給她一方溫暖,寥寥數語,和一個擁抱,除此之外就是等她長大。
蘇安昏迷,醒來後,閣下問她剛才是不是在睡覺?
這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自欺欺人,他在試圖說服自己,蘇安是健康的。而蘇安呢?她含笑預設,她覺得她原本就是健康的一個人。
元清覺得眼眶酸澀,閉上了眼睛,他們的總統和夫人都太驕傲,可也都太怕正視痛苦了,所以試圖用最平靜的話語和表情讓事情變得簡單和透明。
如今他們做到了,卻是如此的讓人心疼。
文茜扯了扯元清和徐藥兒的袖子,示意他們離開。
元清走在最後,身後傳來他們低低的對話聲。
「有沒有做夢?」是閣下的聲音。
「嗯。」
「夢裡面有我嗎?」
「我記不清了。」
「那麼,下一次……請一定要夢到我。」如果夢境漆黑,ann,至少還有我陪著你。所以,別怕!
那一刻,有淚水瞬間潤溼元清的眼角,他似是無意抬手撫摸額頭,卻順勢擦掉了那抹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