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許多年中,歷代劍宗宗主都是當世頂尖之人,而且每隔幾代,還會出現諸如上官仙塵這樣的驚世大材,可不同於道門代代都有飛昇之人的盛景,劍宗之中鮮少能有得善終者,當年上官仙塵已經證得大長生,可惜功虧一簣,十二代祖師無衍子是歷代劍宗宗主中極少善終之人,悟性極佳,可惜先天資質不盡如人意,終生未能參透飛昇至理,止步於地仙十八樓。
直到徐北遊橫空出世,先是一氣登頂地仙十八樓,後來更是一人一劍而獨步天下,比之當年上官仙塵有過之無不及,屠滅鎮魔殿,鎮壓鬼王宮,挑翻摩輪寺,橫行大江南北,無有抗手。
後來更是得了天大的機緣造化,成功證得飛昇之機,踏足地仙十八樓之上。整個世間都為這個尚且不足而立之年的年輕人感到震驚,如此成就甚至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所以很多人都堅信劍宗會在這個年輕人的率領下,東山再起,再現當年的鼎盛氣象。
不過話又說回來,萬物分陰陽兩面,有堅信的,自然就有不信的,雖說徐北遊成就了十八樓之上的大長生境界,可當年的上官仙塵也是大長生境界,還不是到頭來身死道消?再者說了,這次徐北遊的對手是穩坐天下第一人位置幾十年的道門掌教秋葉,同樣是十八樓之上的大長生境界,而且手中還有兩件道門重器至寶,實在不容小覷。
所以信也好,不信也好,徐北遊能否打破歷代劍宗先人的桎梏,還是步上官仙塵的後塵,就在於這一戰之間。
這一戰的地點由徐北遊選擇在了碧遊島蓮花峰上,也就是當年秋葉與公孫仲謀交手的地方。當初徐北遊第一次踏足此地的時候。這座青玉鋪就的廣場上遍佈了劍意雄壯渾厚的劍痕,入眼處滿是溝壑縱橫,支離破碎。在秋葉和公孫仲謀一戰之後,愈發殘破不堪。
直到劍宗重歸碧遊島之後,才將這裡重新修繕,重新鋪就白玉地磚,以作與當年劍宗的區分,據張雨萍所說,天機閣為了修繕此地,用的皆是最頂尖的材料,足足花費了四百萬兩銀子,堪比寸土寸金。
徐北遊抬腳在地面上跺了幾下,發出清脆聲音,又抬頭向上望去。
沒有九大地仙聯袂而至的盛景,只有雲捲雲舒。
踏足蓮花峰的秋葉站在這座白玉廣場的邊緣位置,身上的紫色道袍隨風飄蕩,雙手負於身後,既不催促徐北遊,也看不出半點面對生死大敵的緊張氣態。
徐北遊望向秋葉,有幾分怔怔然。遙想當年跟著師父遊歷南北,初聽地仙十八樓之說,當真覺得此生能夠踏足地仙就已經千難萬難,想要爬到十八樓之上無異於痴人說夢。當初在東海之濱初見這位掌教真人乘一葉扁舟而來,只覺得神仙風範十足,可到底是怎樣的神仙,卻又說不出來。當自己一步步登頂後,尤其是躋身十八樓之上,足以俯瞰地仙十八樓,方知眼前這位掌教真人的厲害之處,體內氣機似有似無,隱隱與天道相合,根祗在於道祖三千言中所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氣化生萬物,乃是無可置疑的康莊大道。
僅就以各自腳下的道路而言,秋葉當然要比徐北遊寬上一籌,但徐北遊以劍求道,又自有一番別樣氣象,無論是體內氣機升降運轉,還是精金煉質還丹煉形,無一不是臻於巔峰的圓滿境界,在踏足十八樓之上以後,與其說徐北遊以劍問道求道,倒不如說徐北遊已經以劍成道,以道御劍,這也是徐北遊敢於邀戰秋葉的底氣所在,徐北遊在道之一途自是不如感悟天道多年的秋葉,可在術之一途,卻要更勝秋葉一籌,只要秋葉不曾真正做到以身合道,那兩人之間就很難有真正的高下之分。
既無高下之分,唯有生死之分。
徐北遊握住腰間的誅仙,終於開口道:「久違了,掌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