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間,劍宗之氣運好似水入池塘,瞬間將其注滿大半。
一座籠罩了整座蓮花峰的萬劍大陣,在這一刻也就成了。
雖然徐北遊並不精通陣法一道,但到了他這個境界之後,一法通而百法通,在劍宗原有的基礎之上,重建一座大陣,並非是什麼難事。
結成大陣之後,徐北遊猶豫了一下,緩緩坐到那方象徵著劍宗宗主之位的寶座之上。
在這一刻,徐北遊即是蓮花峰,蓮花峰即是徐北遊,且與整個碧遊島之地氣相連,又與劍宗的氣運相連,使得他體內之剩餘鴻蒙紫氣如滾滾沸水,翻騰不休。
徐北遊緩緩閉上雙眼,神遊出竅。
在劍氣凌空堂之後,有一方青竹林,比不上萬竹園的萬畝竹林,但素有「青萍」之稱,與道門玄都上名為「紫薇」的紫竹林齊名,在當年的劍宗也是頗有名氣。
據說這片竹林乃是當年的上清大道君親手所植,每一株竹子之中都蘊藏有一口劍氣,使得這片竹林歷經千年風雨而不倒,而且極為適合劍修試劍,就算一劍砍倒成百上千的竹子,不過月餘的功夫,也能借助碧遊島之地氣重新恢復如初,除非是將這些竹子連根拔去,否則都不能真正傷其分毫。可就算是當年蕭慎叛宗和道門登山,也攝於上清大道君之威名,未敢將這片竹林如何。
就在徐北遊緩緩閉上雙眼的那一刻,有風起於青萍之末。
青萍竹林之中,一顆顆青竹搖晃不休,一片片竹葉飄落,竹葉似劍,若有人離近了細觀,就可以發現這幕景象竟是與先前的劍雨落於蓮花峰有異曲同工之妙。
無數竹葉紛紛而落,很快便鋪滿地面。
與此同時,蓮花峰之上原本很是平靜的雲海,在這一刻又是雲捲雲舒,彷彿是一朵巨大白蓮再次綻放。
劍氣凌空堂中響起無數呼嘯之聲,彷彿是劍器破空,劍氣凌空堂外的白玉廣場之上,更是有無數如風劍器滾走不休,剎那而生,又剎那而逝,且有意無意地繞過了所有人,如有靈性。
徐北遊紋絲不動地坐在座椅上,可他腰間所懸的誅仙卻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此時在距離碧遊島千里之外的東海之上,有另一個徐北遊正乘劍而行。
……
這日早朝之後,蕭知南沒來由心中起漣漪,獨自來到竹宮之中,想讀書靜氣,可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忽然之間,她抬起頭。
只見遠處天幕,出現了一陣似有似無的紫青之氣。
蕭知南猛地從座椅上起身,伸手按住那方相爭一國權柄的玉璽,不過很快又鬆了口氣。
身著玄袍的徐北遊駕馭誅仙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是此時的徐北遊身形略顯虛幻,不似本尊到此。
不等蕭知南開口相問,徐北遊主動開口道:「我這是神遊出竅,不過我畢竟不是道門之人,不擅此道,所以無法滯留太長時間。」
蕭知南仔細打量了下徐北遊,輕聲道:「你在碧遊島那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很不錯。我還聽說你擒拿了慕容萱和齊仙雲兩人,要挾秋葉下山與你一戰。」
說到這裡,蕭知南的臉上掠過一抹憂色,神情恍惚,道:「你還是決定要與秋葉一戰,所以是專門來見我的嗎?」
說到這裡後,蕭知南的嗓音已經低到不能再低,近乎微不可聞。
她的腦海中驟然掠過許多畫面,如走馬觀花,從西北丹霞寨的初遇,到遼州牧王府的相識,再到江南謝園的十局之約,最後定格在兩人的新婚之夜。
滿眼的紅色,紅色的吉服嫁衣,紅色的蓋頭,還有紅色的帷帳。那時候的她透過蓋頭望向徐北遊,他整個人也是朦蒙朧朧的紅色。
她心中一緊,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