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萱驚訝道:「你的意思是說囚牛觀其實是一座牢籠?」
徐北遊沒有肯定,不過也沒有否認,只是站在原地望向雲遮霧繞的蓮花峰。
不多時之後,從蓮花峰上下來一道身影,看到慕容萱後,先是一愣,繼而有些心虛,不過在徐北遊這位大劍仙的威勢之下,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到三人面前,對徐北遊恭敬行禮道:「見過徐宗主。」
在話語之間,怎麼聽也是帶了一份諂媚。
齊仙雲見到這一幕,小臉又刷的一下雪白一片,不過不是被驚被嚇,而是被氣的,她伸手指著此人,顫聲道:「杜海潺,你怎麼能……怎麼能……」
來人正是杜海潺,曾經的江南道門之主,曾經執掌江都道術坊紫榮觀,繼承了杜氏一門的尊號,經過歷代前人疊加累積之後,足有十四字字首之多,哪怕是放在道門之中,也算是顯赫無比的一方諸侯了。
如果說溪塵背棄秋葉,是因為他本就與秋葉不是一路人,正如李詡所言,秋葉在風光無限的時候冷落溪塵這位功勳老人,現在也怪不得溪塵落井下石。
可是杜海潺不一樣,在道門鼎盛之時,秋葉從未虧待過這位功勳之後,雖然沒能像杜明師那般被敕封為總掌東南及江南道門大天師,但也繼承了杜明師的江南道門和江都道術坊,尊榮至極,可此時他卻背棄了秋葉和道門,投入大敵劍宗徐北遊的麾下,做搖尾乞憐之狀,這讓齊仙雲如何不怒。
不過正應了那句老話,位置決定思量。
杜海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羞愧有之,但絕無後悔之意。
自從江都之變之後,紫榮觀被毀,道術坊易主,他倉皇逃出江都,蟄伏於湖州境內,成為了一個天大的笑柄,被徐北遊譏諷為「主事數十年,年年失地,尊號十幾字,字字欺天」。
當時因為秋葉和塵葉相繼閉關,三大弟子爭奪首徒之位,使得三大派系內鬥不休,而慕容萱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道門掌教,此時也無力掌握局勢,只能暫時作壁上觀,故而道門對於道術坊失守一事,近乎是不管不問的態度,讓劍宗輕易佔據了江都。
待到道門的內鬥終於暫告一段落,徐北遊已經整合劍宗,重設三大長老,此時的劍宗勢大難制,哪怕是道門也很難奪回江都的道術坊。
如此一來,杜海潺便成了名副其實的喪家之犬,單憑他自己的力量,想要奪回祖宗基業,無疑是痴人說夢,他只能將所有的期望都放在玄都之上。為此,杜海潺放下了自己以往的封疆驕橫之態,可謂是溫順如家貓,對於秋葉的法旨,他自無不從,可就算如此,等到最後也沒能等到「收復」江都道術坊,反而是等來了秋葉的一道法旨,讓他與前來傳旨的鎮魔殿楚江王,以及他的江南道門殘部,一道離開江南前往魏國,聽從慕容萱的差遣。
杜海潺可不是齊仙雲這等不諳世事的「三歲小兒」,他立刻嗅出了幾分「棄子」的意味,對於道門已經失望至極的杜海潺在幾番思量之後,乾脆是一不做二不休,暗地裡聯絡劍宗張雪瑤,將楚江王拿下,然後投了劍宗,隨著劍宗一起來到碧遊島上。
徐北遊得知此事之後,雖然在心底裡很看不上杜海潺的為人,否則早年時也不會對他出言譏諷,但徐北遊也深知現在這個時候不是個人意氣的時候,正所謂千金買馬骨,杜海潺就是那具馬骨。徐北遊此舉便是要讓道門中人看看,劍宗連杜海潺這樣的人都能容得下,別人自然也能容得下。
所以杜海潺就出現在了這兒,而且徐北遊還從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不為人知的隱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