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不必說,作為入了內閣的大學士,必然當得起一個「文」字,可這「正」卻是美隘至極。
古往今來,得「文正」諡號者,都是國之重臣,國之棟樑,最重要的還要上合聖意。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個諡號絕不是禮部擬定的,禮部沒有這樣的膽子,也不是內閣擬定的,內閣也沒有這樣的權力,必然是出自那位皇帝陛下的意思,這也是皇帝陛下最後的蓋棺定論。
臣子之哀榮,莫過於斯。
縱觀韓瑄的一生,大起大落,最終在人生巔峰時離去,生前尊榮,死後哀榮,也可以算是此生無憾。
……
碧遊島,仍有元宵節的些許餘韻。
各大地仙都已經入住碧遊島的各處別院之中,等待徐北遊會與藍玉一起返回碧遊島,共商大計。只是沒想到只有藍玉孤身一人返回碧遊島,並將一封白底書信交予張雪瑤的手中。
張雪瑤拆信之後,只能喟嘆一聲。
她卻是沒想到,竟然是韓瑄病故了。
對於韓瑄,她早已是久聞大名了,只是一直無緣得見。在她的印象中,韓瑄是一個很傳統的儒生,出身貧寒,年少時刻苦讀書,學有所成之後就順理成章地學而優則仕,從龍扶龍,大起大落,最終善終。
在張雪瑤看來,徐北遊之所以會有那份藏在骨子裡的書生氣,甚至有些時候更像是個小夫子,絕對少不了韓瑄的影響,也可見父子二人的感情之深厚,如今韓瑄病逝,徐北遊必然要暫時留在帝都城中,全了孝道。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那麼碧遊島這邊的事情,只能往後推遲幾日。
……
韓瑄的喪事一直持續了七日,按照規矩,死後一般停靈一七、三七、五七、七七不等,根據各自情況而定。以韓瑄的身份,必然是停靈七七之數,也就是四十九天。不過碧遊島那邊還有大批地仙高人等著徐北遊,劍宗宗主升座大典的準備也一日緊似一日,身為正主的徐北遊總不好缺席,所以他決定在頭七之後,就將韓瑄正式下葬,葬於梅山,由他親自撰寫祭文。
與此同時,蕭知南也下了一道旨意,韓瑄配享太廟,不過不是以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身份配享於太廟,而是以太宗文皇帝肱股之臣的身份,將神位供奉於太廟西殿,供後代皇帝每年一次的祭祀。
生前太傅,死後諡號文正和配享太廟,無盡殊榮。
徐北遊又處理完其他事情之後,便要離開帝都,名義上是封王就藩,前往魏國。
是夜,徐北遊入宮去見了蕭知南,因為身在孝期之故,夫妻二人並未如何溫存,只是和衣對坐一宿,沒有談國家大事,也沒有提及劍宗道門,只是說了些家常話。
最後,天色矇矇亮的時候,蕭知南送別徐北遊,給他唱了一首從她皇祖母那裡傳下來的小調。
留戀處、生死在天,欲執手相守,怎奈何世事無常。
念去去、吉凶未卜,難強作歡顏,更那堪群芳相妒。
西北苦寒,東都好,難防那世情險惡難堪。
朔風可惡,東風好,不敵那初春乍暖還寒。
憶往昔,憶郎顏,憶那青河之畔,歡笑言。
盼君歸,盼君安,盼能與君執手,看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