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的親衞也盡數赴死。
這片被鮮血浸透的戰場上,再無一名可以站著的草原軍甲士。
……
林寒是個無可置疑的冷酷之人,從他當年可以殺死自己的長子一事上就可以看出,就算他的三子死在了東北,也沒能讓他如何感懷,如今他再拋棄了自己的四子,也不值得多麼驚訝。
雖說第四子林術一直都是他最喜愛的兒子,也是他定下的王位繼承人,但只要涉及到生死問題,兒子哪有自己重要,只要自己活著,兒子有的是。
只是這次草原大軍的悉數覆滅,又讓他有些接受不了,浩浩大軍,本來還想要揮軍南下,可誰又能想到在一戰之間,所有心血付諸東流,什麼王途霸業都灰飛煙滅。
林寒只覺得自己心中隱隱作痛,就算自己這點人馬能夠順利返回草原,又能如何?待到大齊朝廷緩過神來,兵發草原就在旦夕之間,就算大齊朝廷不願做這等勞民傷財之事,可別忘了,草原上除了金帳王庭之外,還有納哈楚部的布羅畢汗,他就像一頭餓狼在虎視眈眈,一有機會,便會狠狠撲向林寒這隻狼王,奪取狼王的位置。
而且此戰大敗之後,且不說損失的那些草原青壯,真正致命的是,林寒的威望經過此次大敗之後必然會大為折損,能否壓住草原各部還是兩說,若是各部人心浮動,在王庭精銳損失殆盡的情形下,林寒也無力彈壓。
極有可能,草原會就此變得四分五裂,甚至可以想象,一部分大臺吉必然會選擇各自為政,在剩餘的普通臺吉中,一部分選擇繼續跟隨金帳王庭,一部分選擇轉投布羅畢汗麾下,甚至還有一部分會臣服於大齊朝廷,大齊朝廷便可趁此機會,分而治之,不用一兵一卒,便徹底消弭掉草原這個心腹大患。
對於用了一生之力去統一草原的林寒而言,這無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更讓林寒感到絕望的是,在隨後的路程中,幾位道門大真人紛紛藉口離去,先是溪塵大真人託辭自己傷勢過重,要儘早返回玄都療傷,然後是微塵和玉塵夫婦,說微塵已無一戰之力,留在此地也不過是個累贅,不如早早離去,最後只剩下山塵和玄葉兩人,再加上薩滿教的黑炎啟等人,一起護送著林寒往位於烏斯原上的王庭而去。
中都城下。
徐北遊見到了渾身浴血的張無病。不過他身上的血,大多都是別人的,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反而不多。
徐北遊已經將誅仙重新懸回腰間,沉默無語。
剛才他與秋葉的一戰,能看到的人不多,張無病就算一個,所以張無病看著他問道:「最後被秋葉陰了一手?」
徐北遊點頭道:「其實我們兩人都沒佔到對方的便宜,我被秋葉汙穢了大寶瓶之身,秋葉被我斬殺了半縷神魂,也算是勉強傷及根本,我曾說過我不能受傷,可唯獨與秋葉以傷換傷不在此列。而且我還留下了秋葉的三枚印璽,從這一點上來說,還是我更賺一點。」
張無病苦笑道:「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與秋葉一戰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是去療傷,還是煉化秋葉的三枚印璽?」
徐北遊搖頭道:「暫時都不用,我覺得還是先除去林寒為好,若是任由他返回草原王庭,難保以後不會再惹出什麼禍事?」
張無病想了想,點頭道:「有理,還要勞煩你走上一趟。」
「分內之事。」話音未落,徐北遊的身形已經一掠而逝。
張無病站在原地,不顧形象地舒展了下筋骨,笑道:「有一位大劍仙壓陣,這仗打得實在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