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沉默不語。
他不開腔,溪塵便一直保持著作揖的姿勢。
良久之後,徐北遊終於是開口問道:「佛門、玄教、儒門,都可以做這個外力,為何老前輩偏偏找到了我?」
溪塵沉聲道:「徐宗主是一把神劍,如今道門的局勢,非神劍不可破局,放眼如今天下,能對付秋葉、對付慕容萱,能滌盪汙泥濁水者,唯徐宗主一人,只有徐宗主出劍,方可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徐北遊緩緩起身道:「老前輩……大真人過譽了,大真人不必如此多禮。」
溪塵這才緩緩直起身來,「徐宗主答應了?」
徐北遊故作沉吟道:「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溪塵終於展露出幾分塵字輩大真人該有的氣度,打斷了徐北遊的話語,「就算沒有貧道這番說辭,徐宗主也終要與秋葉一戰,何須再議?」
徐北遊微笑著望向溪塵。
溪塵沉聲道:「道門不是一家一姓的道門,更不是哪個人的道門,道門是道祖的道門,是道門人的道門。」
徐北遊直接問道:「大真人能為徐某做什麼?」
溪塵一字一句道:「只要徐宗主能擊敗秋葉,便再無事端。」
徐北遊想了想,問道:「天下太平?」
溪塵點了點頭,加重了嗓音道:「天下天平!」
……
就在這個時候,江南的戰事也到了最後的決戰階段。
涿鹿城外,再不見魏國大軍的一兵一卒。
涿鹿城已成一座孤城,城外盡是朝廷大軍,兵臨城下。
年關將近,朔風呼嘯,大風撲打著獵獵旌旗。城外大軍前方,不斷有飛騎傳遞軍令,一架架拋石機蓄勢待發,上至將領,下至兵士,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如今,天機閣所造的投石機已經陸陸續續運抵戰場,整整兩百架拋石機,每顆巨石都有百斤之重,再澆上熱油之後,只要發射出去,便是一顆顆火焰流星。
一聲聲低沉號角,緩緩響起,連綿不絕。
帥帳升帳。
中軍大帳之前,森森鐵甲,兩隊黑甲兵士分成兩列,手中長刀出鞘,舉起交錯,組成一列長長的「刀門」。
中軍左都督兼江陵行營掌印官魏無忌身披甲冑,腰佩腰刀,大步走向帥帳,隨著他的腳步,組成刀門的長刀依此落下。
一襲玄甲的魏無忌升帳入座。
門外門內從右都督到校尉,齊齊跪地行禮。
兩隊黑甲兵士一個個屏息凝神,依此高聲大喊:「大都督升帳!」
雖說按照規制,魏無忌應該稱都督,但按照大齊官場上的不成文的規矩,若是武將身兼了地方行政大權,那便是等同於大鄭年間坐鎮一方的大都督,可稱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