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孫仲謀的衣冠冢前,李神通接過了劍匣,意味著徐北遊認可了他劍宗首徒的名分,也意味著他接過了劍宗的千年傳承,日後若是徐北遊不在了,便要他來扛起劍宗的重擔。
一代傳一代,代代相傳,這便是傳承。
後人為前人敬香,這便是香火。
兩者合一,即是香火傳承。
香火不熄,傳承不絕。
李神通背起劍匣之後,又恭敬地在墳前三跪九叩,行敬祖大禮。
待到行禮完畢,徐北遊開口道:「這方劍匣乃是我劍宗開派祖師上清大道君所留,有須彌芥子之神通,可裝劍數十萬,如今匣中的其他物事已經被我取出,只有我留下的十二劍,雖然不能傳於你手,但只要我在世一日,危急時刻,十二劍便可自行出匣,護得你的性命。你也可以將霜天曉角和煙雲亂一併放入其中,劍匣自有養劍妙用。」
李神通點了點頭,依循著徐北遊教給他的法門,將霜天曉角和煙雲亂送入劍匣之中。
徐北遊走到斷崖的邊緣,遙遙眺望。
揹著劍匣的李神通隨之來到徐北遊身側稍稍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問道:「師父,你在看什麼?」
徐北遊答道:「看西北。」
李神通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師父是在想怎麼平定西北嗎?依我看,只要殺掉了林寒就萬事大吉,如今師父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劍仙境界,萬軍叢中取人首級還不是如探囊取物?」
徐北遊本來想揉一揉他的腦袋,可忽然發現以如今少年的身高而言,已經不太適合這麼做,抬起到一半的手掌順勢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微笑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道門放棄了身陷死局的蕭瑾,卻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寒身上,我現在去殺林寒,便是與大半個道門對上。」
李神通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自豪和驕傲,「那又如何?他們如果敢跟師父做對,便一劍一個把他們都殺了,鎮魔殿便是他們的前車之鑑,也好讓道門知曉我們劍宗的厲害。」
說這話的時候,李神通的眉宇間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與他這個年齡並不相符的殺氣和暴戾之氣。
徐北遊啞然失笑,稍稍加重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小年紀,不要如此大的殺心。」
李神通見師父沒有真的生氣,繼續說道:「當年他們在碧遊島殺了我們那麼多的人,我們絕不能輕饒了他們。」
徐北遊點了點頭,說道:「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是這麼個道理,殺人償命,更是天經地義,不過卻不是現在。」
李神通問道:「那是什麼時候?」
徐北遊的目光幽深,緩緩說道:「等我和秋葉一戰之後,在此之前,我不能讓自己身上有半點傷勢。」
李神通點了點頭,「懂了。」
然後他又問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徐北遊說道:「去見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見的張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