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層登天之梯,每一級臺階看似不高,實則極高,每一級臺階都需要修士飛身而上,如此方能連線天門。
在徐北遊話音出口之後,在十八層天梯之上驟然響起一聲清澈雷音,響徹天地,似乎是在詢問徐北遊是否心意已決。
若是徐北遊此時改變心意,踏上天梯即可,仍舊能夠飛昇天上,得大長生逍遙。
只是徐北遊仍是心意不改,決意放棄這份讓所有修士都要眼紅心動的天大機緣。
根據典籍記載,自古飛昇過天門有九。
上三等,分別是儒釋道三教祖師飛昇時的異象。
道祖過天門,有紫氣東來三萬裡。
佛祖過天門,以八條天龍支撐蓮臺。
儒門至聖先師成聖最晚,過天門時,百仙來賀。
其餘六等,分別是飛騰、步雲、踏劍、乘鶴、騎龍、化虹。
若是徐北遊此時願意登上天梯,便是踏劍飛昇的異象。
不過隨著徐北遊決意放棄這份機緣之後,十八層登天之階開始由下而上地緩緩消散。
畢竟徐北遊的本身境界只有十八樓境界,遠未到非要飛昇不可的境界,所以他不願飛昇,想要繼續滯留人間,也合乎天道規矩。
最終只剩下兩根接天連地的巨大天柱,以及天柱之間的巍巍天門。
李神通終於從眼前的壯闊景象中擺脫出來,穩住心神之後,眼神複雜地望向身旁的師父,遲疑地問道:「師父,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選擇飛昇?」徐北遊仍是望著頭頂的天門,微笑道:「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當年你的師祖將劍宗十二劍和劍宗一起交到我的手中,我因為劍宗十二劍之故,方能有今日之成就,如果我現在就飛昇天上,與劍宗十二劍一道交到我手中的劍宗怎麼辦,大齊朝廷又該怎麼半,還有你的師母、師祖母,我的家中老父,如此多的人,如何能輕易割捨?」
李神通沒有說話,繼續抬頭望向那座高懸天上的巍巍天門,眼神炙熱。
在這一點上的看法,師徒兩人並不相同。
就像當年的許麟和上官仙塵。
徐北遊自然也瞧出了些許端倪,但並未太放在心上,畢竟少年人心性不定,現在下定論還是為時尚早。
徐北遊繼續說道:「也許你覺得這種想法有些迂腐,可我卻覺得,做人也好,修仙也罷,就算七分想著自己,也得兩分想想親朋好友,再剩下一分想想別人。若是十足十地想著自己,怕是過猶不及,就像世間之事,何曾有過十全十美者?」
李神通低頭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就在師徒兩人說話的時候,那座雄偉天門仍未像十八層登天之梯一般煙消雲散,反而是從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天門之後湧出,降臨人間。
徐北遊伸出手掌在李神通的肩頭上輕輕一拍,說道:「看來接下來還有後續變化,都說天道無常,我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你且向後稍退一二。」
少年哦了一聲,趕忙將霜天曉角背起,抱著煙雲亂向後退去。
徐北遊站在原地,抬頭望著紫氣縈繞的天門。
下一刻,天門之中有一道浩蕩紫氣洪流滾滾湧出,然後如銀河下落九天,直奔徐北遊而來。
已經握住誅仙的徐北遊在略微猶豫之後,還是沒有選擇出劍,任由紫氣臨身。
浩蕩紫氣落地之後,瞬間擴散開來,彷彿是一條瀑布飛流直下,水花四濺。
李神通面對這幅異象,不得不一退再退,不過還是有些許紫氣進入到他的體內,讓他有一種飽脹之感,整個體魄好似要炸開一般,喀嚓作響,連綿不斷,發出如一大串黃豆爆炸的詭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