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年輕將領頓時大為惶恐,跪倒在地,道:「請王上恕罪。」
蕭瑾擺了擺手道:「不必如此,你總歸還是好心,所謂無心為惡惡而不罰,起來吧。
年輕將領這才起身,不敢多言。」
蕭瑾遙遙望著劍氣來時之方向,緩緩說道:「當下局勢,正是兩軍交戰的關鍵時刻,不可有半分貽誤,將孤提前擬好的軍令發出去吧。」
站在蕭瑾身後的大宦立時恭敬領命。
交代完這一切後,蕭瑾轉過身來環顧四周,看著自己的這些臣下,說道:「此地已是是非之地,你們留在這兒也是枉送性命,都退下吧。」
眾人面面相覷,無一人敢動。
片刻之後,有人出列道:「值此強敵來犯的生死關頭,臣等又怎能在此等關頭背棄王上而去?」
此言一齣,就更無人再敢離去,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道:「臣等誓死護衞王上。」
蕭瑾沒有太多感動神色,反而是神態蕭索,說道:「孤讓你們退下,你們退下就是,難道你們都想違抗孤的旨意嗎?」
一眾魏國文武官員抬起頭來,不知所措。
蕭瑾猛地抬高了音量,「退下!」
一眾大臣不敢再上演臣不畏死的戲碼,在略微遲疑後,便紛紛退下,就連駐守此地的甲士們也隨之離去。
很快,偌大一個李家大宅,就只剩下了蕭瑾一人。
蕭瑾揹負雙手,兩隻黑金大袖微微擺動,說不出的仙風道骨。
這位一直成竹在胸的魏王殿下在四下無人之時,終於還是忍不住沉沉嘆息一聲。
他自幼不凡,有早慧,三歲通音律,五歲作詩,七歲便能代替父親處理暗衞府公務。
他又是生而知之者,知常人不能知的後來事,其中玄妙之處,更甚於占驗第一人的青塵,由此他與完顏北月被譽為南北兩大謫仙人。
可他的父兄卻也因此對他大為忌憚,生父蕭烈稱呼他為域外來客,異母兄長蕭煜則說他是心術不正之人,並對他嚴加防範。
不過這些讚譽也好,惠譽也罷,他一直都不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書上過客,一筆寥寥幾字便可將其囊括,唯有他才是翻書之人,將這個天下盡收眼底,這個天下也應是他的囊中之物。
蕭瑾將自己坐擁天下這件事視為理所當然,甚至是天經地義,哪怕當年被放逐海外,也從未動搖懷疑。
只是這一次,他卻感到一種無力感,以至於讓他忍不住捫心自問,這世上是不是根本沒有那麼多的理所當然和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