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為什麼要傻傻地站在這裡,一直等到天色昏暗,等到這個煩人的傢伙平安回來。
閔淳沒有戳破女子的心思,翻身下馬,牽著戰馬與女子一道往大營中行去,自然而然。
兩人並肩而行,閔淳問道:「你這幾日都在中軍帥帳裡頭,掌印官說什麼時候開戰了嗎?」
白玉搖了搖頭。
閔淳嘆了口氣,「掌印官大人這是在等啊。」
白玉問道:「等什麼?」
閔淳道:「當然是等朝廷派來的大將軍,只要大將軍一到,接掌大權,到時候是勝是敗,自然都有高個子頂著,咱們這些矮個子,跟在後頭就行。」
說到大將軍,白玉猛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讓她覺得很不真實的人。
她第一次見那人時,那人差點命喪於她的弓箭之下,兩人一路糾纏廝殺,最後以她落敗而告終。
再見那人時,他已經是名震天下的大劍仙,在兩襄城外,縱橫無敵。
白玉很難將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融合在一起,所在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就變得極為不真實,彷彿是蒙了一層霧氣,如鏡中花,水中月,看不真切。
這樣的人,是怎樣從一個無名之徒,一躍成為關係到整個天下大勢的大人物的?
讓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白玉想起的人自然是徐北遊,那個身佩平虜大將軍印的當朝帝婿,也是一劍橫天下的劍宗宗主。
正是這樣一個人,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又讓人不得不心生佩服崇敬。
閔淳低頭望著戰靴前端的鐵質牙頭,緩緩說道:「我聽說朝廷已經頒下詔命,由徐南歸總掌江南軍權,東北戰事能夠順利結束,這位大將軍功不可沒,若是他這次平定江南,那可真就是功比天高,一個異姓王的封賞是跑不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怎麼賞,不過是左手交到右手罷了,還不都是自家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駐足而立,喃喃道:「太平時節,總想著打仗,上馬割人頭才覺得痛快,可真正打起大仗,見慣了死人,見慣了種種人間慘劇,這才猛然驚醒,原來人間最好是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