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劍閣,藍玉從行營行轅中緩步走出,在院子中負手而立。
望著地面上的一層薄薄落雪,他忽然驚覺,原來已經年關將近,然後又想起一樁往年趣事。
那時候大齊還未奪得天下,甚至還未入關,數十萬鐵騎盤踞於西北境內,圍繞中都,虎視中原。那時候的蕭煜和林銀屏兩人,年輕氣盛,平心而論,蕭煜不是懼內之人,可林銀屏也不是那種相夫教子的溫婉性子,所以兩人常常因為許多瑣事而爭吵不休,最嚴重的一次,也恰好是年節時候,蕭煜剛剛從湖州返回中都,身心俱疲,而林銀屏也已懷有身孕,脾氣焦躁,兩人不知何事爭吵起來,大概是因為為女則弱,為母則強的緣故,在這場夫妻爭鬥中,林銀屏竟是越戰越勇,竟是不落下風,蕭煜又不肯服軟,致使大半個中都也不安寧,最後還是蕭瑾和蕭玥一起出面,蕭瑾勸兄長,蕭玥勸嫂子,這才將兩人勸下,讓藍玉至今都記憶猶新。
更為讓他捧腹的是,蕭瑾在事後說了一句,「大過年的,賤人就是矯情」,讓他終生難忘。
就在這個時候,藍玉猛然抬頭望去。
他的神情還算平靜,可眼底卻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
一襲青衣憑空出現在劍閣行營的上空,正俯視藍玉。
藍玉緩緩道:「貴客遠道而來,藍玉有失遠迎。」
一襲青衣的青年道人淡然道:「不告而來,是為不速之客,何謂失迎?」
藍玉笑了笑,「那掌教大真人來此,又有何貴幹?」
青衣道人正是道門掌教真人秋葉,不過不是本尊親至,而是三尊身外化身之一,他眼神淡漠,「藍玉,你本已經被蕭玄革去內閣首輔之職,便與大齊朝廷再無干系,你又何必再來趟大齊的渾水?」
藍玉不輕不重地哦了一聲,「老夫雖然已經不是大齊的內閣首輔,可還是大齊的太師,位列三公之首,如何能說老夫與大齊再無干系?再者說了,蕭玄始終都是老夫的學生,而他的死,你難辭其咎。」
老人平靜道:「所以不管你今日的來意是什麼,老夫都想要勸你一句,莫再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