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輕聲道:「人間修士自踏足地仙境界那一刻起,打通天地之橋,有天地元氣灌注體內,脫胎換骨,如人新生,故而地仙修士有壽元二百載,慕容先生如今雖然氣機不存,境界不再,但壽元無損,人生七十古來稀,按此來算,慕容先生尚未走完一半,又何必如此消極悲觀。」
慕容玄陰默然不語。
徐北遊繼續說道:「我曾聽先師說起過道門天塵大真人的典故,他早年時資質卓絕,與我家上官師祖並稱於世,不過我家師祖是一路坦途,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而這位天塵大真人卻是路途坎坷,最後得了善終。當上官師祖第一次渡海登岸而大殺四方時,天塵大真人因為研習丹道而走火入魔,境界修為大墜,從地仙境界直接跌落至鬼仙境界,悽慘不堪。」
慕容萱說道:「這段舊事,我當然知道。天塵墜境之後,離開道門玄都,遊歷世間四方,終是在二十年後重回地仙境界,接著返回道門玄都,鎮壓青塵叛亂,執掌道門大權,然後又用十年,終是在道門玄都飛昇臺上證道飛昇。」
說到這裡,慕容玄陰頓了下,望向徐北遊,一字一句道:「徐小子,你是讓我學天塵。」
徐北遊平靜道:「儒門聖人有言,擇其善者而從之,雖然我與道門之人勢不兩立,但學一學這位道門主事峰主,也無甚不好。」
慕容玄陰笑道:「徐小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點嗎?便是這個能屈能伸,我就學不來,哪怕是已經淪為別人的階下之囚,還是端著這副不可一世的臭架子,可誰又在乎?不過是徒惹笑料罷了。」
徐北遊卻是搖頭道:「此乃風骨。」
慕容玄陰的笑意更甚,擺手道:「你就不要奉承我了,什麼風骨,不卑不亢方是君子風骨,一味慷慨激昂,反而是落入了下乘,不過是做樣子罷了。」
徐北遊仍是搖頭不認可,不過卻沒有再出言駁斥。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慕容玄陰緩緩開口道:「你當真想學玄教的不滅金身?」
徐北游回答道:「為了先師遺願,也為了恩仇大義,我不得不學。」
慕容玄陰緩緩道:「以身為舟,橫渡苦海,登臨彼岸,不死不滅。這是天魔策中開篇明義的一句話,立意不深,卻是不滅金身的根本要義。」
徐北遊沒有開口說話。
到了他這個境界,號稱一法通則萬法皆通,很多時候都是「一點即通」,此時慕容玄陰是否有地仙十八樓的境界,體內是否有足以催動不滅金身的通玄氣機,都無關緊要,只要他將不滅金身的所有要義交予徐北遊,已經有了兩大金身為基礎的徐北遊,不過需要些許時日的水磨工夫,便能融會貫通。
慕容玄陰深深看了徐北遊一眼,「既然你想要不滅金身,那我就給你不滅金身。」
徐北遊雙手交疊,恭敬一禮,「謝過慕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