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地上起身,心悅誠服地對面前老人作揖行禮。
老人坦然受之。
然後老人招了招手,崇寧宮的大門自行開啟。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宋青嬰快步走入宮內,輕聲問道:「國主有何吩咐?」
完顏北月瞥了他一眼,平淡道:「青奴那丫頭,已經將方才的事情都告訴王后了吧?」
宋青嬰低頭道:「是屬下無狀,還請國主責罰。」
完顏北月擺了擺手,「罷了,你先去告訴王后,我要閉關,待會兒再領徐宗主去見她。」
宋青嬰恭敬應下。
待到宋青嬰退下之後,完顏北月低聲感慨道:「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我和蕭煜為君、為父、為夫,可惜都在第三點上做得不算太好。」
深知兩人往事的徐北遊低下頭去,努力不讓自己嘴角上揚,可滿腦子都是「夫綱不振」四個大字。
完顏北月看了他一眼,想起了風評甚佳的蕭知南,都說那位大齊的公主殿下是溫婉賢淑之人,名聲要遠遠好過她的祖母和姑祖母,從這點上來說,眼前這小子的福氣卻是比他們二人要好上一些。
想到這裡,老人不由冷哼一聲。
聽到這聲冷哼,徐北遊趕忙收斂了臉上剛剛浮現的些許笑意,抬起頭來,肅容正色,滿臉深以為然的神情。
這時候的完顏北月多了幾分人氣,更像是一個活人,與先前仿若天人的氣態迥然不同,他輕輕捻起一縷不知何時已經披散開來的白髮,說道:「蕭煜走神道的路子得證道飛昇,以他經營多年的九層明陵築就神國根基,猶如道祖開闢三十三天的手段,等同是一方長久存世的小千世界,所以能帶人飛昇,可我走的路數與他卻是不同,只能一人飛昇。在我離世之後,蕭玥若是有什麼難處,還要你們夫妻二人出手幫襯。」
徐北遊正色道:「崇寧大長公主本就是我們的長輩,就算國主不說,我們夫妻也當盡後輩之責。」
完顏北月笑了笑,「你不要嘴上答應得痛快,以蕭玥如今的地位權勢,等閒小事不會勞煩你們出手,可一旦要你們出手,必然就是當年五王之亂那樣的大麻煩。」
徐北遊灑然笑道:「這幾年來,大小麻煩對於晚輩而言,多如牛毛,晚輩手中但有一劍,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二字。」
完顏北月不置可否,輕聲道:「這話,等到你勝了秋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