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不奢求能勝過完顏北月,只求能逼出完顏北月的十成出手,放手一搏,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他又何談去與秋葉一較高下,乃至於分出生死。
完顏北月道:「老夫不妨明言,這座法相,乃是老夫以後建氣運所凝鑄,此時身處後建,氣機近乎是源源不絕,憑藉你自身的氣數,乃至於整個劍宗的氣數,都難以抵禦。只是老夫想不明白,你為何不去用大齊的氣運?畢竟你與蕭知南已是夫妻,夫妻本一體,以她如今的地位,你完全可以借用,是不願而非不能?」
徐北遊沒有作聲,只是專心運轉體內氣機。
在這等緊要關頭,徐北遊心頭驟然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感覺,勝負一線之間,不知為何卻想起了過去的種種。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著實不短了,在這四年之間,有許多人來了又去,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還在。
當初那個讓生出高不可攀之心的絕美女子,如今已經與他結髮為夫妻。
徐北遊此刻回想起來,在不知不覺間,兩人竟是已經相識了四個春秋。從丹霞寨的初逢,到遼王府的相識,再到後來的江南相見,最後是帝都之約,結為夫妻。西北的風沙,東北的白雪,江南的言語,帝都的煙花,一切如走馬觀花自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雖然很多人都說他娶蕭知南是為了重振劍宗,甚至韓瑄等人也是如此認為,但是沒有人想過,他也只是個及冠年紀的年輕人而已,男歡女愛本就是他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從頭至尾,他從沒想過要主動從蕭知南的身上得到什麼,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大齊朝廷應該給他的功勞封賞才對。
就像那方傳國璽,若非蕭知南執意要借,讓徐北遊難以拒絕,否則他絕不會主動開口。
完顏北月凝視著徐北遊的雙眼,緩緩道:「不借也罷,那老夫也不用後建的氣運欺壓於你,單純憑藉自身的境界修為,與你分出一個勝負。」
徐北遊緩緩道:「戮仙一劍,晚輩掌握尚不純熟,駕馭之道算不到精通,完顏前輩小心。」
完顏北月哈哈笑道:「你儘管放手施為便是,僅僅是戮仙一劍,還殺不死老夫,頂多是折損些道行,不妨事的。」
徐北遊點了點頭,擺出一個略顯奇怪的姿勢,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同時另外一條腿向後又撤出一步,雙膝微微彎曲,使得身形下墜,右手中的誅仙負於身後,以左手劍指徑直指向完顏北月。
戮仙一劍應聲而動。
幾乎就在同時,不見完顏北月有如何動作,巨大法相卻是開始向前大步前行,舉起雙拳,作大擂鼓式。
在巨大法相面前,戮仙一劍顯得甚是渺小,可這一劍卻是沒有半分凝滯地穿過法相的雄渾拳勢,狠狠刺在法相的眉心位置上。
剎那間,天地為之一靜。
劍落之處,有無數裂紋迅速蔓延開來,裂縫中有金光迸射。
緊接著,法相開始劇烈顫抖,眉心處的裂痕開始迅速蔓延,轉眼間已盡遍佈整個臉龐。
與此同時,與法相心神相連的完顏北月,其眉心位置也出現了一點刺目猩紅。
下一刻,徐北遊整個人一劍前掠。
將法相從中一分為二。
完顏北月面無表情,可週身氣機卻是漸有飄搖之勢。
兩人交手以來,完顏北月第一次嗅到了生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