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顏如玉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痕,衝著徐北遊深深施了一個萬福,「讓徐宗主見笑了,也多謝徐宗主為我二人開口求情,此中大恩,我二人必是銘記心中,沒齒難忘。」
徐北遊擺了擺手道:「我替你們說話,只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我也不要你們報恩,只是今日見到你們,忽然有些感慨,若是當年我沒有這份機緣,做不得地仙十八樓境界的劍仙,甚至如今還不能踏足地仙境界,是否也會像你們今日這般,只能徒勞掙扎。」
他自嘲一笑,「如果真到了那般境地,我可要比你們悽慘多了,畢竟我的老泰山,是堂堂大齊太宗文皇帝。」
顏如玉沒有說話,低頭望向已經昏睡過去的金蟬。
正如徐北遊所說,如果金蟬不是今日這般「稚嫩」,而是已經走到了他師父水慧禪師那般地位,貴為佛門的戒律院首座,無論是境界修為還是宗門地位,都能與她的師父宋青嬰平起平坐,那麼今日之事就必然不是如此結果,雙方大可坐下來談一談。
徐北遊又是屈指一彈,將一道劍符打在金蟬的眉心上,助他穩定神魂,輕聲問道:「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現在就此離去,從此逍遙世間,我不會攔你們,有我在,宋先生也不好出手阻攔,不過他有八成可能會派遣玄教高手尾隨追擊,而且佛門那邊也不會收留庇護你們。第二個選擇,則是跟我一起去天海城,我會向完顏國主說情,但不會過於強求,一切但憑完顏國主做主。」
顏如玉沒有急著回答,沉默了許久,開口道:「在回答徐宗主之前,我能否問徐宗主一個問題?」
徐北遊點頭道:「請講。」
顏如玉說道:「雖然徐宗主剛剛說了很多,但我覺得這不是你出手相助的根本原因,我想知道徐宗主到底為什麼幫我們?」
徐北遊略微驚異道:「你怎麼知道這不是真正原因?」
顏如玉俏皮一笑,「女人的直覺。」
徐北遊先是一怔,然後啞然失笑。
他轉頭眺望向遠方,有些感慨,略帶自嘲說道:「想必顏姑娘知道我的身世,我是個從小就沒見過爹孃的孩子,雖說當日在梅山帝陵中僥倖見過生父一面,但畢竟已經陰陽兩隔。不過我又是個幸運之人,為父為母,我之父,有養父和師父,我之母,有師母和秦姨,其實也不比旁人少上什麼,所以我從未怨天尤人。」
徐北遊的表情柔和許多,亦是柔聲說道:「原本我沒打算出手的,只是瞧見你用出了血祭雷光的手段,讓我一下想起了秦姨,她曾經是玄教的聖女,後來叛出玄教,不過因為長輩們之間的恩怨,終是沒能得到一個很好的結果,這些年來孤身一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說起你也算是她的後輩,所以我忽然覺得,有些時候遇到這種事情,可以管一管,免得再讓旁人走了她的老路。」
徐北遊轉頭微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貪圖什麼,雖然我不算是什麼好人善人,但也談不上大奸大惡之徒,只是偶爾動了一個善念,想要幫你們一把。要說什麼真正的理由,說白了不外乎是,觸景生情和由此及彼。」
顏如玉凝視著她,眼神清澈。
徐北遊看了眼宋青嬰,「選一個吧,再拖下去,尊師可要不耐煩了。」
女子嗯了一聲,嫣然一笑道:「我相信徐公子,我決定跟著徐公子去天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