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雪中酌酒道辛苦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今年天象異常,不過深秋時節,東北三州就已經大雪漫天,在東北三州以北的九州之地,就更是如此。

從北都出關之後,天色驟然一變,暮色沉沉,又飄起了鵝毛大的雪花。這塞外的大雪,比起西北還要大上幾分,路上的積雪足有三尺厚,馬跑不起來,也難走車,便是行人,一腳下去也要整條腿都陷進去,只能走雪橇。

從鉅鹿城再往北走,便是後建的朝州,平日裡商隊來往頻繁,只是這場大雪一落,商路堵塞,使得眾多商隊都滯留在鉅鹿城中,徐北遊是在八月十八從帝都出發,御劍飛天而行,八月十九就到了鉅鹿城,在這裡見到了靈武郡王蕭摩訶。

徐北游上次見到蕭摩訶,還是蕭玄在世的時候,徐北遊大婚,諸王齊聚,不過如今卻是物是人非,趙王蕭奇身死,齊王蕭白登基稱帝后又驟然駕崩,燕王蕭隸被廢,數來數去,只剩下靈武郡王蕭摩訶和梁武郡王蕭去疾。

相較起蕭去疾,徐北遊和蕭摩訶又有些其他情分,當初公孫仲謀帶著他遊歷西北的時候,就曾專門去拜訪過蕭摩訶,總得來說,徐北遊和蕭摩訶共有三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時,徐北遊還是個無名小卒,甚至連劍宗少主都算不上,第二次見面時,徐北遊已然坐穩了劍宗首徒的位子,甚至還有希望成為大齊朝廷的第三位帝婿,但不管怎麼說,那時候的徐北遊還只是一個後進晚輩,只是到了如今的第三次見面,徐北遊已然是名滿天下,成為天下間排的上號的絕頂人物。

這一次,蕭摩訶親自相迎,把臨時到訪的徐北遊奉為座上賓,於情於理也都該如此。恰巧靈武郡王府名下有個極大的釀酒坊,因為是常年往草原和後建販酒的,所以出好酒,也出以數量取勝的粗劣燒酒,興起之下,蕭摩訶便邀請徐北游去這個釀酒莊子上走一走,在這裡選了一壺窖藏二十年的美酒,兩人一邊飲酒一邊談起了後建的情況。

說起這個,蕭摩訶略帶著幾分唏噓,「今年天時異常,六月飛雪,就拿我這個釀酒的莊子來說,往年要在後建往返六次,可今年卻因為大雪阻路的緣故,只是往返了三次,比起往年足足少了一半,好在今年天氣也冷,留在鉅鹿城中的商隊也多,喝酒禦寒的人多,這酒還不至於賣不出去。」

徐北遊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說道:「老王爺的意思是,這關外的雪是格外大了。」

蕭摩訶也是喝了一口酒,不由苦笑道:「不說別的,最近從草原或是後建那邊逃荒過來的牧民可是不少,城裡的米價已經漲了三成,就算熬到來年開春回暖,這些沒了牲畜的牧民靠什麼活著?沒有錢糧換酒禦寒還是小事,就怕他們吃不上飯,鋌而走險,今年不反,明年不反,後年,再後年必反!到時候內有反賊,外有後建草原,咱們大齊應當如何?」

如今的積雪三尺,絕非詩詞中的誇大之言,其實別說積雪三尺,就是積雪一尺半,對於以放牧為生的牧民而言,都是要命的天災。雪厚,將牧草都深埋了,就算牲畜沒有被凍死,也會無草可吃,活活餓死也不算稀奇。

蕭摩訶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嘆息道:「正所謂屋漏連逢隔夜雨,中原的局勢我曾有所聽聞,多仰仗南歸你,穩定江南局勢,拖住了魏王,又遠赴草原,使納哈楚部的布羅畢汗撤兵,又拖住了林寒的草原大軍,眼看著平定了東北的牧王,這局勢有了好轉,可後建卻又落起大雪,若是後建也學著草原發兵,可是要前功盡棄。」

徐北遊嘆息道:「事緩則圓,若來年開春真能回暖,草原也好,後建也罷,大勢尚有轉圜的餘地,就怕來年也是今年這般光景,那才是將人逼向萬劫不復的境地之中。」

蕭摩訶放下手中的酒杯,點頭贊同道:「南歸此言直指要害,畢竟咱們大齊朝廷和後建是兄弟之盟,後建國主完顏北月又是咱們大齊的帝婿,如今崇寧大長公主尚還在世,不到萬不得已的境地,後建應當不會輕易發兵啟釁。只要來年不是這般天寒地凍,那咱們大齊就能順利渡過這次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