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室內陷入到一片靜默之中,過了許久,秋月這才緩緩開口道:「一線之隔。」
徐北遊好奇問道:「既然只有一線之隔,那麼方丈大師為何遲遲不曾踏出這一步。」
秋月微微眯起俊秀的眼眸,似乎陷入沉思,沉默很長時間後輕聲說道:「生死之間是一線之隔,陰陽之間是一線之隔,善惡之間是一線之隔,對錯之間還是一線之隔,甚至於天地之間,其實也是一線之隔,而這一線,便是人間。」
徐北遊微微一怔,緩緩說道:「天,何其之高。地,何其之厚。人間,又是何其廣闊,這樣的一線,似乎也太大了些。」
秋月輕聲嘆息道:「徐宗主說的是,老衲如今就滯留於人間之中,這一線,說大極大,說小極小,卻是讓老衲進也不能,退也不能,進退維谷。不瞞徐宗主,老衲早在十年前便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十年以前是如此,可十年以後仍是如此,就如後建的那位完顏國主,天縱之資,謫仙之材,比起老衲更早走到這一步,可他想要跨過這一線的時候,卻是被玄陰所誤,以至於拖延到今日,幸而有徐宗主橫空出世,才看到一線轉機,正是因為有前車之鑑,所以老衲才遲遲不曾邁出這一步。」
徐北遊問道:「若論資質根骨,秋葉與完顏北月應該只在伯仲之間,可為何秋葉能踏足十八樓之上?」
秋月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秋葉道兄是道門的掌教真人,是天下道門之主,在他身後有道門的無量財力,還有歷代道門先輩們遺留下的龐大氣運庇佑。」
徐北遊感慨道:「當年先師曾對我言道,修道一途,最是講究財、侶、法、地、寶,其中以一個財字排在最前頭,今日又聽方丈大師所言,先師誠不欺我。」
秋月聞聽此言,不由微微一笑,說道:「事已至此,老衲便與徐宗主說明白了,當年道門施行千年大計,以扶持蕭齊立國為根本要義,當時促成此事的有關鍵三人,分別是道門上代掌教真人紫塵,上代主事峰主天塵,以及當時還是道門首徒的秋葉,如今紫塵和天塵俱已飛昇,按照道理而言,秋葉也應飛昇,故而有一份天大的功德護體,在這一點上,老衲卻是不能與秋葉道兄相比。」
徐北遊緩緩說道:「其實方丈大師也有自己的優勢,那便是這些年來居於佛門清靜地,不曾去俗世中沾染因果。反觀秋葉,先是在碧遊島蓮花峰上與先師一戰,折損道行,繼而是梅山明陵一戰,與太祖皇帝隔空交手,再次被折損氣運,最後是君島一戰,被太宗文皇帝以武聖之姿重創體魄,若不是如方丈大師所言,他還有一份當年的扶龍開國功德,此時已然是飛昇無望。」
秋月聞聽此言,緩緩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微微蹙眉,卻沒有反駁什麼。
徐北遊輕輕說道:「徐某不才,若是有朝一日能與道門掌教真人交手,雖然不敢言勝,但卻有把握讓掌教真人付出許多代價,只是不知那時候的掌教真人,還能否飛昇?方丈大師,以為如何?」
秋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雙手合十,誦了一聲「善哉」。
片刻的靜默之後,蕭知南把話題拉回正途,道:「先前方丈大師說佛法有大小之分,小乘佛法只是度化自己,只有大乘佛法才是普渡眾生,不知大師口中的大乘佛法在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