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雪時節又逢君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牧棠之毫不掩飾道:「參加盂蘭盆節法會只是其一,愚兄也想趁此時機,見一見各路高人,順帶再拜訪下佛門的方丈大師,只是沒想到徐兄弟也會來參加盂蘭盆節法會,先前見識了徐兄弟大展神威,不愧是天下三聖之一。」

「牧兄過譽了。」徐北遊擺擺手,道:「說起來,三年不見,牧兄也是大變模樣,只是反出了朝廷,你我如今可不再是一家人了。」

牧棠之臉色不變,淡然道:「愚兄之所以要跟隨蕭瑾、林寒起事,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近二十年來,朝廷不斷削我手中權柄,而我則是一退再退,讓我交出幽州和錦州,我交了,讓我交出東北三州的賦稅大權,我也交了,可到最後,朝廷竟是要我交出最後的兵權,要知道這東北大軍乃是我牧氏數代人苦心經營的結果,也是我牧氏在這世間安身立命的本錢,若是將它也拿了去,便是要斷我牧氏的根,正所謂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朝廷的削藩意圖昭然若揭,我牧氏便不得不反了。」

徐北遊沉聲道:「當年定鼎一戰在即,太祖皇帝與江南陸謙形成決戰之勢,無暇顧及東北牧氏,於是封官許願,使牧氏一族成為本朝唯一的異姓王,世襲罔替。可太祖皇帝卻從未許諾過東北大權要世世代代都掌握在牧氏的手中,如今朝廷不是要廢黜牧氏的藩王封號,而是要收回這些權力,在徐某看來,其實並無不妥之處。」

「一個空頭藩王?」牧棠之眼神幽深,陰沉道:「那我牧氏當初又何必歸順大齊!」

徐北遊平聲靜氣道:「事已過去一甲子,再言何益?」

牧棠之忽然一笑,「徐兄弟說得是啊,這些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的確沒有再說的必要了,不過剛才徐兄弟提到了定鼎一戰,愚兄倒是有句話要說,當年貴宗的上官祖師之所以會身死道消,與大齊的太祖皇帝蕭煜有著莫大幹系,如今徐兄弟不但娶了蕭煜的孫女,而且還豁出性命為大齊四下奔波,若是大劍仙在天有靈,不知會做何想?」

徐北遊稍稍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這位上官師祖,我素來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先師是師祖的弟子,我與知南的親事,先師在世時就已有端倪,後由家父代為牽線,可以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無絲毫不妥之處。再者說了,徐某這一身劍三十六的修為,卻是傳承自師祖的遺贈,想來是師祖已經認可了我這個不肖後輩。」

牧棠之輕聲問道:「何以見得?」

徐北遊坦然道:「牧兄,你覺得當初一個還未踏足地仙境界的無名小子,又是如何能一劍斬掉道門太乙救苦天尊的手臂?」

牧棠之默然無語。

徐北遊抬頭朝蕭知南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她獨自一人倚在亭臺的柱上,嬌怯怯地一副弱不禁風模樣,秀眉微蹙,若有深憂。

似是感受到徐北遊的視線,她頓時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憂慮,抬起頭衝徐北遊展顏一笑。

牧棠之也發覺了徐北遊的視線,不過沒有轉身,仍是望著徐北遊,「徐兄弟可是要去見方丈大師?」

徐北遊收回視線,「牧兄何必明知故問。」

牧棠之輕輕嘆息一聲,幾番猶豫之後,緩緩說道:「如果……如果說,有朝一日,牧某身遭不幸,還望徐兄弟能留情一二,讓這牧氏,不至於絕了後去。」

徐北遊略微驚異道:「既然牧兄明白這是一條死路,又為何不及早回頭?」

牧棠之搖頭道:「此非死路,卻是無法回頭的不歸之路,向死而生,總歸還有一線生機,再者說……」

他微微一頓,臉上不再有陰鬱之色,滿是大丈夫的豪情壯志,一字一句道:「大丈夫必有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