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故意賣關子道:「你不妨猜一猜。」
蕭知南略微思量,道:「你把劍氣藏在食指之中,當你一指點在李清羽的眉心處時,趁機將這道劍氣送入其中?」
徐北遊搖頭道:「雖然這個法子也算可行,但終究還是有些託大,容易被人察覺,若是被塵葉看出端倪,我再與塵葉交手時,就不好故技重施了。」
蕭知南輕輕拍了他一下,佯怒道:「我猜不出來,快說,不說就打死你。」
徐北遊解釋道:「我們劍宗一直都說萬事不過一劍之事,這倒不是故意誇大其詞,而是說所有的手段都在這一劍之中,勝負也就在這一劍之中,若是這一劍打不過,那後頭也就很難贏了。我與李清羽定下賭約,以一指代一劍,即使不用誅仙和劍三十六,李清羽也註定有敗無勝,我自是可以輕鬆一指敗他,可我為何還要故意用太乙分光劍幻化出一百零八道指影?」
蕭知南本就是聰慧之人,此時一經徐北遊提點,立時明白其中關鍵訣竅,驚訝道:「你是說你把劍氣藏在那一百零八道指影之中了?」
徐北遊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將劍氣化整為零,又以太乙分光劍化作一百零八道指影,緊接著在點破李清羽金身的時候,這一百零八道劍氣便會無聲無息地自他眉心位置潛入他的體內,當時李清羽被我一指點破金身,氣機大亂,心神被奪,根本不能發現,而塵葉又是一意對我出手,將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也很難發現。劍氣入體之後,先是蟄伏,繼而化零為整,那時大概就是李清羽的死期了。」
……
白龍大舟的船艙內,因為塵葉吩咐眾人不得靠近的緣故,所以仍舊只有兩人。
此時的李清羽已經是渾身浴血,十指抓在船艙的地板上,生生劃出道道溝壑,他的神情猙獰僵硬,雙目通紅,滿是血絲,再也沒有平日裡的大先生風姿。
可謂是悽慘至極了。
他一點一點地向塵葉爬去,身子與地面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無奈這時候的塵葉自顧不暇,整個人已是動彈不得,又哪裡能來救他。
當然,以塵葉的境界修為,若非要去救,也不是不能,只是如此一來,他壓制體內誅仙劍氣的種種手段便全都前功盡棄,他又怎麼會為了一個李清羽,而將自己置於當年無塵的境地之中?
最終,李清羽爬到了塵葉的面前,顫抖著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掌,狠狠抓住塵葉的雲履,在上面留下一個猩紅刺目的掌印。
不知過了多久,船艙內重新恢復寂靜。
這位李大先生滿是不甘地氣斷死絕,死後仍不瞑目,滿是血絲的雙眼大大圓睜,死死盯著一動不動的塵葉。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徐北遊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手腳。
他還有太多謀劃沒有施展,他還想著做從龍之人,想著要將江左謝氏取而代之。
如果可以後悔。
李清羽一定不會與徐北遊交手。
至於他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不是恨徐北遊的陰險算計,而是恨塵葉的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