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微微一頓,繼續說道:「你姓查,與當年的查莽又是什麼關係?」
查擎死死盯著趙無極,拳頭緩緩握起。
趙無極不以為意道:「別嚇我,我不是嚇大的。都說病虎、冢蟒、人貓、飛熊是為當年的四大名將,可若是以年齡而論,你這位冢蟒卻是最小的,以病虎張無病最為年長,而我又比張無病還要年長稍許,知道一些陳年舊事,也在情理之中。」
查擎冷哼了一聲,緩緩道:「在表面上,我與牧棠之是堂兄弟,所以無論是朝廷還是他這位遼王殿下,都會放心用我,可實際上,我與他應該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趙無極並不意外,靜待下文。
查擎既然開啟了話頭,也就不再避諱什麼,坦然道:「當年查莽在迎娶牧楚兒之前,已有妻室,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不過為了迎娶遼王的郡主,他不惜將妻兒一起送給了自己的本家兄弟,然後自己去做了牧王爺的乘龍快婿,誕下一子,繼承遼王王位,也就是牧棠之。」
早已是見慣了世間百態的趙無極連半點惻隱憐憫都欠奉,直接問道:「你恨那個拋棄了你們母子二人的父親?」
查擎面無表情道:「趙無極,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又是如此地位,還談什麼愛恨,無非功利二字而已。」
趙無極點頭贊同道:「有理,那我換個問法,你想要什麼?」
查擎沉聲道:「最近從江南那邊傳過來一句話,叫做‘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我沒那麼大的野心,不敢宵想皇帝尊位,可我也不想再做牧家的奴才。」
「懂了。」趙無極嘿然一笑,「一個異姓王的王位,世襲罔替,對吧?」
查擎平靜道:「牧棠之正在做一統天下的春秋大夢,竟是連佛門方丈的話語都當作耳旁風,可如今的佛門方丈卻已經不是當年出身於牧氏的牧觀,而是秋月禪師,既然牧氏不聽話,那麼秋月禪師也不介意換一個人選,畢竟他們都是出家人,對於這些俗世富貴,並不是那麼看重。」
聞聽此言,趙無極的臉色終於凝重幾分,「如此說來,這是秋月禪師的意思了。」
查擎平淡道:「憑什麼東北牧氏能做遼王,東北查氏就做不得?細數起來,牧氏紮根東北三州不過百餘年的時間,如何能將三州之地視為自傢俬產?如今德行將盡,也該易主了。」
趙無極皺眉道:「此事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查擎一字一句道:「若是不出意外,此時秋月禪師已經邀見長公主殿下和徐宗主,親自面談此事。」
趙無極心中大定,繼而忍不住感慨道:「可憐牧棠之還想著與蕭瑾、林寒等人鼎足而立,殊不知自家已經是危如累卵,實在可笑,可嘆,可憐。」
查擎冷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