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尋常百姓而言,蕭知南三個字可能有些陌生,畢竟是公主殿下的閨名,百姓知道公主殿下和皇帝陛下,卻未必知道公主和皇帝的名字。但是對於完顏宗必等人來說,這個名字卻是再熟悉不過,尤其在女子正式執掌大齊廟堂之後,就更是如此。
完顏宗必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僵硬,然後又漸漸柔和下來,不見方才的片刻陰鷙暴戾,彷彿只是一個了無心機的豪爽漢子。
他大笑著衝女子拱手行禮,朗聲道:「原來齊陽長公主殿下駕臨,完顏宗必有禮了。」
蕭知南本身並不可怕,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她的地位、身份、權勢,哪怕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也一樣能讓無數武夫修士跪倒在她的面前,甚至是移山倒海的十八樓地仙,也難免淪為其裙下之臣,那位劍宗宗主不就是個例子?
所以完顏宗必面對這位大齊公主時,很是用了些心思。
蕭知南開門見山問道:「不知閣下與後建國主是何關係?」
完顏宗必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國主正是在下叔祖。」
蕭知南沒有太多意外,瞭然道:「自從當年大樑城之盟後,大齊皇帝與後建國主就以兄弟相稱,後世以世以齒論,如此算來,閣下與本宮倒是同輩之人。」
完顏宗必哈哈一笑,「公主殿下說的是,更何況當年大齊太祖皇帝還將崇寧大長公主嫁於國主,我們兩家更是親上加親,已是一家人。」
蕭知南不置可否道:「承平二十二年臘月三十,圜丘壇之變,鬼王宮和道門大舉來襲,完顏國主主動離開畫地為牢數十年的大樑城,親自駕臨帝都城外圜丘壇,助父皇擊退強敵,這份情義,本宮是記在心裡的。」
完顏宗必仍是笑道:「公主殿下所言極是。」
蕭知南輕笑一聲,話鋒驟然一轉,「不過方才有人說什麼七月落雪乃是大齊皇帝不修德行之故,還說什麼大齊連續兩代先帝歸天便是明證,本宮同樣是記在心中的。」
完顏宗必臉上的笑意驟然一僵。
完顏玉妃欲言又止,想要開口辯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蕭知南又是一笑,微微加重了嗓音道:「如此汙衊家父家兄的言語,本宮也是定然不會輕饒,除非……」
此時的蕭知南,腰背挺直,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由上而下的凜然氣態。
不同於冷美人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氣態,蕭知南更像是高高立在空中,俯瞰地上之人,使人生出難以觸及之感。
完顏宗必低下頭去。
若是隻有蕭知南一人,他恐怕已經生出諸多不堪付諸於口的覬覦心思,畢竟男子吃到最後,吃的還是女子的身份,尤其這種凜然不可侵犯姿態的貴重女子,更是能讓諸多男子生出征服心思,只是此時此刻,他不敢有絲毫想法,或者說強壓下了心底那個遏制不住的念頭,唯恐露出半分端倪,被女子身旁的白髮男子察覺。
完顏玉妃輕輕開口道:「還請公主殿下賜教。」
蕭知南緩緩說道:「如果只是無心之言,那麼看在完顏國主的面子上,只要親赴帝都太廟負荊請罪,本宮便可以不計較此事,如若不然……」
完顏玉妃臉色凝重,問道:「不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