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南又與徐北遊對視一眼,回答道:「有勞禪師了,不過我夫妻二人還想在寺內轉轉,見識下佛門聖地。」
秋月似乎早有預料,微笑道:「先前貧僧聽弟子來報,說劍宗宗主已經抵達寺內,貧僧這才趕來見一見兩位施主,如今貧僧已經見到兩位施主,得願以償,自不該再叨擾兩位施主,請兩位施主放心,貧僧已經吩咐下去,除了存放歷代祖師舍利的塔林之外,兩位施主可在寺內隨意遊覽,若是兩位施主不嫌,也可去藏經閣中讀一讀本寺佛經,想來會有所裨益。」
徐北遊拱手稱謝道:「晚輩謝過禪師美意。」
秋月合十還禮之後,飄然而去。
待到只剩下夫妻兩人之後,兩人又分別坐回到樹蔭下的圓石上,徐北遊問道:「知南,依你看來,這位佛門方丈到底是什麼意思?」
蕭知南輕聲道:「雖然秋月說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參與到天下大勢中,但是看得出來,他還是明顯偏向於我們這邊的。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如今的佛門已經是天下第二大宗門,沒必要再去與道門聯手共抗強敵,它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一直壓在它頭頂上的道門。反之亦然,道門真正獨霸天下之後,第一個下手對付的人,不會是劍宗,而是佛門,因為只有佛門才是真正可以威脅到道門霸主地位的對手,佛道兩家終有一戰,以合縱連橫之道而言,秋月不會在這個時候得罪劍宗,他還要藉助劍宗這把利劍去對付道門,所以我認為,他這次親自前來,其實是在表明態度。」
徐北遊點頭道:「看來是因為先前的龍王之事了,秋月覺得自己理虧在先,所以才會如此大方,又是屈尊降貴親自前來,又是大開藏經閣的方便之門,還對被我囚禁在帝都的龍王隻字不提,可謂是給足了誠意。」
蕭知南展演一笑,「既然人家如此有誠意,那你賞不賞臉?」
徐北遊朗聲笑道:「自然不能辜負了前輩高人的好意,要去大名鼎鼎的佛門藏經閣走上一遭的。」
兩人正說話間,一陣朔風從山門處直卷而來,吹得兩人身後的古樹搖搖晃晃,吹得寺內的旗幡帳幔飄搖不定。
徐北遊抬頭望去,只見天上此時已經鉛雲密佈,眼看著竟是個晚來天欲雪的光景。
蕭知南站在他的身邊,驚訝地啊了一聲,「這是……要下雪了?」
徐北遊點頭道:「天象無常,今年格外透著一股子邪性,草原上六月飛雪也就罷了,畢竟那裡連續幾年都在鬧白災,可這關外東北也是如此,中秋節還沒過,卻已經下起了大雪,真是看不透老天爺到底在想什麼。」
蕭知南笑著打趣道:「你要是知道老天爺想什麼,那你不就是參透天機玄妙之人了?怕不是要立地飛昇,證道長生,去往天上做仙人了。」
就在這時,一片片細碎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兩人的身上、樹上、地上、殿宇的瓦簷上,又迅速融化。
蕭知南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單薄衣裙,感嘆道:「我應該帶件裘子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