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整十二個時辰之後,跟隨葛增活佛離去的布羅畢汗陳蒙終於去而復返,告知徐北遊,摩輪寺的四大活佛已經在大雪山上恭候大駕,請徐宗主移駕大雪山。
徐北遊沒有與林錦繡告別,與陳蒙一起去往大雪山。
此時碧羅湖畔的大雪山上,摩輪寺內一座巨大宮殿中,內有四方古佛,古佛前又各有一張寬大床榻,床榻通體金色,以實心的鑲金黃銅鑄就,四面刻以相輪、覆盆、仰月、寶珠、花卉、龍圖等圖案,與中原佛道兩家偏愛的蒲團截然不同。
此時有四名紅衣僧人分坐其上,其中一名高大僧人正是與徐北遊交手而不敵的葛增活佛,不過此時他已經傷勢無礙,不但修復了眉心處的傷痕,而且已經重鑄金身。
此時一名乾枯瘦小的老僧的緩緩開口道:「當年玄教教主秘密造訪我摩輪寺,與當代寺主蓮花祖師交流金身之法,試圖將我摩輪寺的不動金身和玄教的不滅金身兩相結合,創出一門九轉金身之法,可惜此事不知如何洩漏了風聲,引來了道門掌教紫塵和劍宗宗主上官仙塵,兩人聯手闖入我大雪山的菩薩居處,一番激鬥之後,紫塵以三災業火燒死了玄教教主,使得玄教在其後的幾十年中四分五裂,直到慕容玄陰出世才得以重新一統,同時上官仙塵以劍二十三殺害了蓮花祖師,這才讓道門微塵和溪塵有了可乘之機,在幾十年後險些毀我摩輪寺根基,不過好在蓮花祖師在身殞之前已經將部分九轉金身之法傳下,也多是依賴此法,葛增師弟今日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重塑金身。」
葛增低首合十道:「也是多仰仗諸位師兄護法相助,葛增方能在短時間內修復金身。」
這時又有一名胖大如小山的僧人開口說道:「葛增師弟與那人交手之後,可有什麼收穫?」
葛增的神色凝重了幾分,緩緩說道:「此人出身於劍宗,不但有十八樓境界的修為,更是繼承了劍宗的全部絕學,又是手持誅仙,換句話來說,雖然比不上後來圓滿巔峰的上官仙塵,但是與當年殺害蓮花祖師時的上官仙塵已是相差無幾,而且……」
葛增面露遲疑之色。
最中央位置是一名貌如孩童的僧人,看上去不過才十歲左右,鮮紅袈裟披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不過他既然能出現在此地,又隱隱是四人之首,那麼應該跟那些返老還童的道門大真人路數相似,僅僅是一副孩童的皮囊,實際上已經不知活了幾個甲子,只見他緩緩開口道:「而且什麼?葛增師弟儘管言之便是。」
葛增沉聲道:「在他出劍的一瞬間,我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玄黃之氣。」
話音落下,其他三名僧人俱是露出驚異之色,為首的孩童僧人喃喃道:「玄黃加身,自能清心寧神,萬法辟易,諸邪不侵,甚至可以消弭天道劫數,歷代帝王皆有玄黃護體,這才不至於有修士暗中以厭勝之法謀害帝王。據說那位大齊皇帝蕭玄便是將此法運用到了極致,強行以帝王之尊踏足地仙十八樓之上的長生之境,就連道門掌教真人秋葉也不是他的敵手,若非因為天道規矩不容這等手段,當今天下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先前開口的枯瘦老僧介面道:「依照師兄所言,玄黃加身必須是帝王之尊,若是草原汗王或那東海魏王也就罷了,徐北遊並非人君之相,何故有玄黃加身護佑?莫不是葛增師弟看錯了?還是那人以幻術故布迷陣?」
葛增苦笑道:「我絕無可能看錯,至於是否故布迷陣……」
胖大僧人開口道:「若是道門中人,還真有這等可能,可是劍宗中人素不擅長此等手段。」
孩童僧人搖頭道:「不是幻術,應該是真的,如今大齊帝位空懸,最有可能登上帝位之人就是那位大齊的齊陽公主,而徐北遊又是齊陽公主之夫,夫妻本是一體,再加上他一心一意為大齊效力,合了大齊的人道氣運,又不像蕭玄那般刻意凝練玄黃之氣,並不觸犯天道規矩,故而在大齊的氣運反哺之下,身具一絲玄黃之氣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