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塵毫不客氣地斜了他一眼。
殺意冷然。
徐北遊趕忙擺手道:「我這是誇你呢,誇您老人家青春永駐,容顏不老。」
冰塵拉長音調哦了一身。
徐北遊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其實我很羨慕你和師母她們,個個都是容顏不老,瞧著最多不超過三十歲的樣子,你再看我,說是弱冠之年,可這頭白髮都像是古稀之年,若是遇到了剛出江湖的愣頭青,估計喊你們是仙子姐姐,喊我就是老前輩了。」
冰塵滿臉不屑道:「我也是白髮,那又如何?再說你一個大男人,又是一宗之宗長,整日把心思放在這上面,成何體統?」
徐北遊頓時啞然,「我何時把整日把心思都放在這上面了?」
冰塵顯然已經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搭茬,不耐煩道:「你到底走不走?」
「走,當然要走。」
徐北遊稍稍停頓了一下,正色沉聲說道:「雖然天帝離去之時,出手幫我穩住了體魄傷勢,但我此時的境況仍舊不容樂觀,恐怕在短時間內很難再次出手。」
冰塵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平淡道:「你不顧傷勢強行將自身提升至巔峰修為,以至於傷上加傷,若不是天帝最後出手幫你穩固體魄,這會兒你恐怕連話都說不出來。」
徐北遊沒有否認,苦笑道:「本就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戰,拼命好歹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拼命,那就連這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冰塵直接了當問道:「那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境況?不能出手?還是出不了手?」
徐北遊道:「真要是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拼著折損道行體魄,甚至斷絕自身長生途,該出手時還是可以出手。」
冰塵皺了皺眉頭,「那就是不能出手,可是依照你的性子,真到了事不可為之時,還是要拼著性命強行出手。」
徐北遊顯然已經考慮這個機率極大的可能,輕聲說道:「天大地大性命最大,真到了那個時候,若是我一死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那我也未嘗不能一死,就怕是死了也白死,倒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再圖其他。」
冰塵扯了扯嘴角,「這還像句人話,聖人的道理很大,可也要分什麼時候,雖千萬人吾往矣固然是好,但不是讓你白白送死,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青山都不在了,也就別談什麼東山再起了。」
徐北遊故作訝然道:「難道蕭瑾已經攻破了兩襄?咱們還沒到談什麼東山再起的地步吧?」
冰塵忍不住拔高嗓音,「你也別忘了,如果你死了,那就真沒人能重振劍宗了,難道你指望我們這些不知道還能活幾年的老弱婦孺去跟道門掰手腕?」
徐北遊搖了搖頭,眯眼眺望一片愈發燦爛的晚霞,輕聲道:「哪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