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塵葉以言出法隨之術喚出的三災,雖然比不得天道降下的真正三災,但也非同小可。
只見大風過後,徐北遊的面色晦暗許多,滿頭白髮更顯雪白,再不見半分烏青之色,同時他的足下也有黑焰升騰,七竅中不斷有黑色煙氣向外逸散升騰,甚至雙目中還有點點火星飛出,似是體內有熊熊烈火燃燒不休。
至於那道落下的天雷,雖然徐北遊已經提前勉強挪移身形,但仍舊是被天雷擊中一隻胳膊,衣袖盡毀,臂膀焦黑一片。
天地之間相生相剋,當初秋葉對戰蕭玄,蕭玄自成天人不漏之身,又有傳國璽的人皇之氣護體,以十八樓之上的武聖境界,這些手段根本無法傷及他分毫,所以秋葉根本不曾動用都天印,只是動用防禦第一的玲瓏塔,最後等待天道將蕭玄生生壓垮。
可徐北遊不一樣,雖然他沒有天道壓迫之憂,但此時他既無十八樓之上的境界,無上劍體在防禦上也難以媲美天人不漏之身,而且劍修體魄本就不如武修,這些對於蕭玄無用的手段,用來對付徐北遊,卻是恰到好處。
正因為如此,徐北遊才會在一劍無功之後,就完全陷入到被動挨打的境地之中。
塵葉以先前未曾受傷的手掌託舉著都天印,微笑道:「徐北遊,以貧道的境界修為只能再用一次言出法隨之術,可你還能擋得住嗎?」
然後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另外一隻手掌,「若是你還想與貧道近身一戰,貧道勸你還是算了,畢竟三尺之內即無敵的說法也不完全是誇大之言,貧道不會再掉以輕心,所以剛才就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惜你沒能把握住。」
徐北遊開口問道:「你與我說這些,是想擾亂我的心境?」
塵葉淡然道:「你只猜對了一半,貧道說的這些都是實情,若是你一意要逃,貧道也未必能攔得住你,不過只要你一退,天上的冰塵,地上的劍宗中人,還有這些江南騎兵,可都走不掉了。」
徐北遊臉色陰沉。
塵葉眯起雙眼,輕聲道:「徐北遊,你說你要扛起公孫仲謀留給你的劍宗,你要支撐起大齊朝的東南半壁,如果你這次選擇逃了,那你還拿什麼去扛?又拿什麼去撐?」
這位代表了道門陰面的黑衣掌教稍稍停頓,然後自顧自說道:「俗世中有句話,雖然粗俗,但未嘗沒有道理,做了婊子就不要想著立貞節牌坊,徐宗主,你可是這樣的人?」
字字誅心。
正如塵葉自己所說,他沒有十足把握留下徐北遊,如果徐北遊一意要逃,極有可能逃出生天,那麼對於整個道門而言,仍舊是心腹大患,所以他便提前以言語堵住徐北遊的退路,讓他退無可退,只能留在原地與他硬拼。
若是徐北遊違心而去?
對於十八樓境界的修士而言,若是丟了自己心中所執,恐怕是要心境大損,再難寸進半步,甚至是跌境不止,墜落雲端。
所謂殺人誅心,殺人為下,誅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