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馮古不懂東方的劍意,但是他曾經與一位極西之地的劍聖有過一番深談,那位劍聖曾經說過一句話讓李馮古記憶猶新,他說劍不是死的,劍是有生命的,有生命的劍才是最強的劍。
所以此時李馮古不以死物去看這十二劍,而是以看待活人的目光去看,於是他看到了很多讓他難以理解的景象。
那是一名名劍士,神態各異,面容各異,裝扮各異,歲數各異,或握劍血戰,或持劍技擊,或以劍分水,或負劍觀瀑,或提劍殺人,或持劍屠戮,或橫劍靜坐,或懸劍望月,或立劍身前,或扛劍高歌,或御劍千里,或攜劍橫行。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十二劍的歷代主人,也就是眼前這位劍宗宗主的歷代祖師。
十二人,十二劍,各有各的風采,哪怕是李馮古,也有一瞬間的失神恍惚。
下一刻,徐北遊雙手猛然往下一壓。
李馮古眼前的種種畫面驟然破碎,然後迎入他眼簾的是一線劍鋒。
李馮古下意識地擺出一個防禦姿態。
幾乎同時,有十二劍落在他的身上,十二道撞擊聲幾乎是匯聚成一聲。
這十二劍看似輕盈,實則卻是勢大力沉,以至於李馮古的身形瞬間下沉入地下數尺,只剩下上半身露出地面,而他更是強行嚥下幾乎就要湧出喉嚨的鮮血,這才勉強穩住身形不再劇烈顫抖。
不過李馮古到底是天下間屈指可數的絕頂人物,雙手撐住地面,硬頂著劍宗十二劍強行站立而起,雖然十二劍的劍勢十分宏大駭人,但他在怒哼一聲之後,竟然還是身形向前暴掠而出,渾身氣勢瞬間攀至頂點,一拳狠狠砸向吐出劍氣後便顯現出虛弱之態的徐北遊。
面對李馮古幾乎是傾力而為的一拳,徐北遊沒有半點驚慌失措,不退反進,任由李馮古的一拳砸向他的眉心,手中誅仙毫無凝滯地刺向李馮古的心口。
以攻對攻。
雖然從整體局勢來看,李馮古這方足有三人,若是用一人的性命換得徐北遊重傷,或者乾脆就是同歸於盡的下場,無疑是人多的一方賺了,但從實際情況而言,一個志在執掌聖堂乃至於整個極西之地的李馮古又怎麼會甘願在這種地方與人以命換命。
他又不是死士。
所以在這一剎那之間,李馮古還是惜命了,選擇轉攻為守。身上光芒呈現出一種波光粼粼的景象,整個人彷彿一輪耀日。
這一刻,整座蠻族之城都被這輪耀日所散發出來的白光所吞沒,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不過這片白光只是持續了瞬息時間,下一刻,有一線將這道白色光幕從中一分為二。
三尺破甲,勢如破竹。
白光散去,誅仙刺穿了李馮古的胸甲,劍尖抵在他的心口上,讓他動彈不得。
李馮古顯露出本來形貌,身上甲冑已是黯淡無光。
雙手握劍的徐北遊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已是強弩之末的誅仙雖然未能刺穿李馮古的胸膛,但卻將他整個擊飛出去。
轟鳴聲中,塵土飛揚。
李馮古的身形穿過整座城池,在地面上生生犁出一條長達數百丈的深溝,最終撞入蠻王宮中。
那座象徵著蠻族之王的蠻王宮轟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