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劍氣愈盛,如霧的劍氣近乎凝為實質。
這道天雷徹底煙消雲散。
蕭瑾的眼皮猛地一跳。
只見這道劍氣竟是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反而是逆流而上,直衝頭頂醞釀出這道天雷的劫雲。
頭頂雲海翻滾如沸水,激盪不休,隱隱傳出雷霆轟鳴之聲。
徐北遊膽大包天,竟是身形騰空而起,飛掠至雲海之中,不管雲海之中的景象如何聲勢駭人,根本不能傷及徐北遊分毫,徐北遊一揮袖,劍氣如大風起,硬生生地就將這片劫雲「撥雲見日」。
這片象徵著天道威嚴的劫雲就此煙消雲散。
護在蕭瑾身前的蕭林和六面瞠目結舌,哪裡料到徐北遊竟是如此蠻橫手段,直接破去劫雲,若是讓他們來面對剛才的天雷,雖然不會危及性命,但也要鄭重以待,難免要傷筋動骨一番,哪裡能像徐北遊這般輕描淡寫,甚至連劫雲都一起破去。
蕭瑾扯了扯嘴角,什麼也沒有說。
既然徐北遊已經如此不講道理,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徐北遊從天上重新落回地面,看了眼頭頂重新出現的一片郎朗晴空。天道無情也無私,不會覺得徐北遊此舉是冒犯之舉,既然不曾觸犯天道規矩,那邊沒有天雷落下。
一切都歸於風平浪靜,不過此時親眼目睹此場景的十餘萬大軍已是鴉雀無聲。
對於尋常人而言,那些神仙再高,也高不過老天爺,如今天上的天雷都被這名劍仙一劍斬斷,世上還有誰能阻擋他?憑藉他們這些血肉之軀?那些人馬俱是披甲的重騎沒能擋住,那些連屍骨都沒留下來的袍澤們就是前車之鑑!
如何能擋啊。
他們不怕死,可是害怕這種不明不白的死。
整支魏國大軍的氣勢驟然低沉。
一直不曾後退半步的蕭瑾一拉手中韁繩,終於轉身向後而行。
蕭林輕聲問道:「殿下?」
蕭瑾沒有回頭,平聲靜氣道:「軍心不穩,士氣已喪,這場仗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傳孤的軍令下去,收兵。」
蕭林嘆息一聲,領命而去。
蕭瑾一人一騎緩緩離去,徐北遊並未追趕,只是站在原地望著蕭瑾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鐵甲的簇擁中,然後又看著眼前的大軍如潮水般向後依次退去。
站在徐北遊身後不遠處的冰塵輕輕鬆了一口氣。
城內望樓上的禹匡也鬆了一口氣。
城頭上,錢牧齋輕輕感嘆道:「老夫忽然有些羨慕徐琰和韓瑄兩人了。」
趙青問道:「怎麼說?」
錢牧齋望著那道獨立於城前的身影,感慨道:「生子當如徐南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