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不摻雜任何雜念地凝視著眼前這張沒有被歲月留下絲毫痕跡的面龐,緩緩道:「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那麼以全域性而言呢?劍宗仍是沒有半分勝算?我不這樣認為,當年道門能藉著蕭煜身上的大勢實現他們所謂的千年大計,登上當世之巔,那麼他們這次逆勢而為,想要四分天下,同樣有可能從山頂上摔下來,跌個粉身碎骨。」
冰塵冷笑道:「那你也太小看道門了,一興一衰之間即是一個朝代,可道門經歷了多少個興衰起伏?道門又立於世間多少年?想要讓道門粉身碎骨,單憑一個天下興亡的大勢,還差得遠。」
徐北遊感慨道:「我說此話的確有些孟浪了,我從未想過能將道門一棍子打死,因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可是讓道門由盛而衰,甚至是損失一位即將飛昇的掌教,我卻覺得大有可為。」
冰塵面無表情道:「當年上官仙塵一人一劍縱橫天下莫有抗手,又如何?你徐北遊還比不上當年的上官仙塵,卻想做上官仙塵都沒做到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過好高騖遠了?」
徐北遊笑道:「事在人為,關鍵就在於一個為字,若是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那麼這件事就永遠也做不成。」
冰塵忍不住皺眉道:「你不過是汲取了劍宗十二劍的劍氣神意才成就了地仙十八樓境界,想要再進一步幾乎是不可能之事,難道你這把自己當成是千年不遇的上官仙塵了?」
徐北遊的神色雲淡風輕,「有些時候,不是修為越高就越容易成事,不說當年師祖他老人家是如何引下九重雷劫,就說我那位岳父和大舅哥,兩人都踏足了十八樓之上的境界,飽覽天上風光,老泰山差點打死天下第一人秋葉,大舅哥僅僅是一劍便讓活了四個甲子的蕭慎重傷,可又能如何呢?他們兩人還不是丟下大齊的基業早早走了?所以啊,對於我而言,一個地仙十八樓的境界,再加上一把誅仙,多一分則多,少一分則少,剛剛好。」
冰塵瞥了眼立在徐北遊身後不遠處的劍匣,淡然道:「誅仙當慎用,此劍號稱天下攻伐第一的重器,名副其實,可也有一大弊端,那就是折損壽元,當年上官仙塵甲子之齡便已經滿頭白髮,公孫仲謀八十之齡蒼老不堪,皆是明證。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年你我在江都城外一戰,你已經摺損了一甲子的壽元,如果你不想英年早逝,最好聽我一句勸,慎用誅仙。」
徐北游下意識地捻起一縷白髮,笑道:「多謝前輩提醒。」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冰塵不滿地冷哼一聲,身形一閃而逝。
徐北遊獨坐在竹林。
有風吹過,竹葉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