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沒在人心上下過功夫,所以她輸了蕭煜,但她不是愚笨之人,聯想起先前張雪瑤的試探,大致猜出了徐北遊的來意,不過這個很對她脾氣的晚輩不急著開口捅破這層窗戶紙,那她也不好主動開口,甚至還有些百感交集,當年那個她眼中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是一方巨擎,曾幾何時,他還個要託庇於這座千金樓的年輕人,如今卻是要反過頭來要將千金樓收歸麾下。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這才三年的時間而已,怎能不讓人感嘆。
懶散坐在貴妃榻上的秦穆綿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欣慰。難得這個小傢伙從來不得志而驕狂,哪怕已經位列天機榜的三聖之列,仍舊願意對自己這個老婆子放低姿態,在同齡人中已經是殊為難得。她以前見過幾個年輕才俊,個個都是傲氣得很,哪怕是面上還算守禮,骨子裡也是帶著一股看輕旁人的意味,更何況還有幾個連面上守禮都不願意做的,與眼前這小傢伙比起來,又豈止是天壤之別。
她對徐北遊很滿意,甚至有些類似於視如己出的偏心。不過對於張雪瑤的那個提議,她還是略有猶豫,倒不是對劍宗或者徐北遊有什麼看法,也不是放不下權柄,只是她這些年來習慣了自由自在,擺脫了玄教,離開了道門,婉拒了大齊朝廷,難道又要把自己陷入到另一個泥潭之中?
秦穆綿還是沒有拿定主意。
徐北遊沉吟許久之後,緩緩開口道:「北遊此次來意,想必秦姨已經心中有數,不知秦姨意下如何?」
秦穆綿嘴角翹起,反問道:「心中有數?有什麼數?」
徐北遊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既然秦姨不知道,那我就只好直言了,不知秦姨知不知道冰塵?」
秦穆綿沒有半點思量猶疑道:「當然知道,當年的天樞峰主,後因太清宮之變而被鎮壓入鎮魔井中,再後來託青塵的福,鎮魔殿損失慘重,她被秋葉從鎮魔井中放出,加入鎮魔殿成為第一大執事太乙救苦天尊,上次還是你用劍三十六斬斷她的一臂。」
徐北遊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秦姨有所不知,這位太乙救苦天尊已經不再是道門中人,而是我劍宗之人了。」
秦穆綿聞言微微一怔,雖然她在之前已經聽到過一些有關的傳言,可直至今日,聽到徐北遊親口說出來,心底仍是感到極大震撼,甚至有些不知所言。
秦穆綿沉默了片刻,感慨道:「那可是一位十八樓境界的劍仙,就是放在號稱坐擁三十位大真人的道門,也是鳳毛麟角,你能把她請回劍宗,南歸,不可限量啊。」
徐北遊端起旁邊的茶杯,輕抿一口後說道:「秦姨過譽。另外,秦姨可能有所不知,我當初把這位女劍仙請回劍宗的時候,曾經許諾她來做劍仙的三大長老,而且我還打算藉著這件事的東風,重整劍宗,不過這兩件事還都需要秦姨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秦穆綿笑了笑,「論身份,你是劍宗宗主,又是朝廷的帝婿和小閣老,大權在握,論修為,你如今位列天機榜的三聖之列,超凡入聖,這天底下還有你做不成的事情?就算有,我又能幫上什麼。」
此時徐北遊沒有半點身為當世劍仙的氣魄,把晚輩二字展現得淋漓盡致,伏低做小道:「秦姨這話說的不對,這件事你肯定能幫上忙,想來秦姨也知道,按照祖師規矩,劍宗設三大長老之位,如今冰塵和師母佔了兩席,可還差一席,若是空著,不好看,也不好說。」
秦穆綿笑而不語。
徐北遊笑意狡黠,「要不秦姨賞臉,去給北遊湊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