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問道:「你答應了?」
冰塵的臉色驟然冰冷,「我冰塵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心裡有數的,你說這番話,也未免太小看我冰塵了。」
徐北遊搖頭道:「徐某絕沒有任何不敬之意,只是在談一個事實,你想要求長生,求證道,求飛昇,僅僅靠天遁劍法和殘缺不全的劍三十六是不成的。既然選擇了劍修這條道路,那麼飛昇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一條崎嶇難行的歧路,千年以降,劍宗祖師無一能飛昇證道,可見一斑。本來上官祖師是最有可能證道飛昇之人,可惜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冰塵擺手道:「不要說這些空話,你想在要殺我輕鬆得很,要殺要剮,動手就是。」
徐北遊再問道:「冰塵前輩真不跟我走?」
冰塵冷聲道:「你若不殺我,我就返回極北冰原,此生不再踏足中土。」
徐北遊沒有說話,而是轉頭望向慕容萱那邊,那座由劍宗十二劍支撐起來的劍陣,大概還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
這已經足以讓他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冰塵見徐北遊沉默,轉身欲走。
徐北遊開口道:「冰塵前輩,以你現在的狀態,慕容萱和塵葉不會讓你離開江南的,只怕不等你回到極北冰原,就要在中途遭人暗算,淪為他人的手中傀儡,案上魚肉。」
冰塵的身形停住,沉聲道:「如此說來,你徐北遊倒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了。」
徐北遊說道:「聖人夫子有言,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雖說很多長輩都勸我做一個君子,但我自認為還不是君子,而且我認為冰塵前輩也不是君子,所以今天我們不談道義,只談利害。自古名利不分家,剛才我已經說過的全篇劍三十六是利,現在我再說名。你留在道門,永遠都只能是一個藏頭露尾的太乙救苦天尊,因為當年的天樞峰峰主冰塵早已被鎮壓入鎮魔井中,這是天塵大真人還未飛昇時就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情,除非是秋葉打算全盤否定天塵大真人,否則絕無更改可能,所以也就正如你自己所說的那般,冰塵早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世代相傳的太乙救苦天尊名號而已。」
徐北遊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廟大香火盛,可是分香火的菩薩也多,小廟的香火是少了些,但卻沒那麼多菩薩。我以劍宗宗主的名義向前輩保證,若是前輩肯來劍宗,可以位列祖師殿中,受後世無數弟子香火供奉。」
冰塵臉上終於露出幾分遲疑猶豫之色。
香火傳承一事,不僅僅是後世留名那麼簡單,還關乎到神仙境界之後的道路,這也是當年道門三位大道君關於道統之爭的根本由來。
全篇劍三十六是證道之前的道路,位列祖師殿是成道之後的道路。
現在兩條道路並做一條道路,由不得冰塵不動心。
她只是還有些猶豫,或者說放不下架子,有些不好意思就這麼向一個足可以做她重孫子的小傢伙低頭。
此時的劍陣牢籠已經欲墜。
徐北遊忽然開口道:「前輩,我冒昧說上一句,女子倚老賣老的作態,不討喜,更不可愛。」
冰塵微微一怔。
下一刻,徐北遊身形前掠,裹挾起冰塵一掠長虹。
與此同時,立於齊仙雲身周的劍宗十二劍也隨之拔地而起,緊隨徐北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