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唯有幼麒不年幼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蒼雲沉默許久,伸手端住海碗的碗沿,卻沒有把碗端起來。

他吃了張雨萍要的米飯,意思是他無意叛出劍宗,仍舊認為自己算是劍宗中人。徐北遊同樣也認可了這一點,然後徐北遊又問他喝不喝這碗酒,意思是在問蒼雲,是否認可他徐北遊這個新任劍宗宗主。

不是徐北遊要搞什麼黨同伐異,而是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對抗外敵需要有一個統一的內部,當年徐北遊孤身一人抵達江南時,多少劍宗中人不認可他這個少主,以至於鬧出赤丙之亂,雖然今非昔比,如今已經無人再敢在明面上反對徐北遊,甚至可以說徐北遊的宗主之位是眾望所歸,但是此事事關重大,蒼雲的態度至關重要,徐北遊親自來見他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誠意,現在他要蒼雲回應自己的誠意,接受或者不接受。

蒼雲遲遲沒有喝下這碗酒,徐北遊也未曾催促。

態度不是催出來的。

平心而論,蒼雲不想跟這個如彗星一般崛起的新任劍宗宗主有什麼交集,因為他的身上籠罩著太多外在加諸於其身上的光暈,而光暈多了就難免晃眼,晃眼則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麼人。

雲遮霧繞。

這就是蒼雲對於徐北遊的直觀印象。

試問,一個心思簡單之人如何能做大齊公主的帝婿?如何能做朝廷的小閣老?又如何能做劍宗的第十五代宗主?

也許那位公主殿下,也許那位韓閣老,能夠剝開他身上的重重光環,看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是蒼雲自問不能。

再試問,一個他根本不清楚的人,他就去全心投靠?甚至是納頭就拜?正所謂君擇臣,臣亦擇君,找死也不是這個找死法。

蒼雲沉默許久之後,忽然說道:「劍宗不是哪個人的劍宗,也不應是哪個人的劍宗,當年上官仙塵獨攬劍宗大權,號稱一人即是半個劍宗,可最後卻是他一人身死,劍宗便分離崩析。」

徐北遊沒有說話,張雨萍加重了語氣開口道,「蒼雲,你直呼祖師姓名而不加敬語,恐怕是不妥吧。」

蒼雲沒有直接回復,仍是望著徐北遊,緩緩道:「我曾聽人說起過,徐宗主要做第二個上官宗主,不知是真是假。」

徐北遊笑道:「上官祖師乃是舉世無敵的大劍仙,近五百年來的劍道第一人,你說我要做第二個上官祖師,委實是太過抬舉我了。」

蒼雲輕聲道:「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徐北遊答非所問道:「太平盛世與亂世大不相同,盛世可以有許多個聲音,因為可以容得下,就算各種聲音多一點,也不會鬧出大亂子,但是亂世卻萬萬不能,就好比是領兵打仗,我想要正面決戰,你想固守待援,他又覺得可以夜襲劫營,一人一個主意,到底聽誰的?」

蒼雲沒有說話。

徐北遊輕聲道:「不妨與你說實話,我本不想親自來湖州,我也從不認為這些小手段就能將道門如何,只是師母如此吩咐了,我便遵從她老人家的意思,來見一見你這位師兄。」

蒼雲自嘲道:「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徐北遊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淡然道:「不過真正見到你之後,我反而是覺得此行不虛,如果你什麼也不說就喝下這碗酒,我必然要心生疑慮,既然你沒有,那就說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