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陷入沉思,沒有急於開口說話。
劍宗畢竟是師父幾十年的心血,遠非表面上如此簡單,有如此「伏兵」也在情理之中,按照常理而言,徐北遊想要從公孫仲謀手上完整繼承劍宗,最少也要十幾年的功夫,先是跟隨在公孫仲謀身邊聆聽教誨幾年,再去熟悉宗務幾年,然後是獨當一面幾年,最後是立威立命立功,壯其聲勢,再花去幾年工夫,最終順理成章地接掌大權,絕不會鬧出赤丙不服少主之事。
只是時勢使然,逼得徐北遊不得不提前接位,雖然省卻了很多時間,但是許多宗內秘辛卻做不到了然於心。
片刻之後,徐北游回過神來,示意張雨萍繼續說下去。
張雨萍臉色凝重道:「如今天下亂起,道門中人陸續入世,道門掌教秋葉的眾多弟子也不例外,據我所知,蒼雲已經於八月中旬離開玄都,如今正在湖州杜明師處。按照代宗主的意思,宗主最好親自去見他一面。」
徐北遊皺起眉頭,雖說江州才是整個江南最為繁華富庶之地,但湖州卻是當下江南戰場的關鍵所在,慕容萱、塵葉、冰塵、李清羽、杜明師,乃至於蕭瑾、六面等人都在湖州,對於劍宗和朝廷而言,如今的湖州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
如果蒼雲背叛劍宗,將徐北遊的行蹤洩漏,哪怕徐北遊已經是地仙十八樓的境界,也是凶多吉少。
徐北遊沉聲問道:「蒼雲此人的確可靠?」
張雨萍知道徐北遊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此次聯絡當然不會告訴蒼雲是宗主要親自見他,我會以我的名義與他約見,想來蒼雲還不會為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張雨萍就大動干戈,直接將此事上稟慕容夫人。」
徐北遊愣了愣,自嘲道:「果然是地位越高,膽子越小。」
張雨萍嘴角微微翹起,輕聲說道:「因為宗主身上的擔子太重,容不得宗主再去任俠意氣,就像成了親的男人,遇到事情難免要想一想家中妻子兒女,不能再像年輕時那般衝動行事。這不是膽子小了,而是知進退得失之道。」
徐北遊一笑置之,然後示意她可以退下。
張雨萍起身朝徐北遊施了一禮,徐徐後退離開。
徐北遊一個人坐在屋中,翻開手中的卷宗,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若有所思道:「蒼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