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天地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還是被許多人所看到,畢竟帝都城裡從來不缺高手,哪怕是大齊朝廷高手損失大半的當下,也仍是如此,再加上許多諸如韓瑄這樣的頂尖人物,可能不是修士,但是見多識廣,眼力還是有的。
如此天雷滾滾的異象,本來還讓韓瑄懸了一顆心,不過當他看到劍氣轉眼間便將劫雲擊散之後,原本懸起來的心終於是安穩落地。
如今已經是即將入冬的天氣,尤為刺骨,上了歲數的老人更是難捱,韓瑄僅僅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被冷風侵襲,便覺得身子有些僵硬,被管家攙扶著回到屋裡之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
正當韓瑄打算打發心腹去徐北遊那邊走一趟的時候,一道修長身影憑空出現在院中,然後緩步步入屋內。
韓瑄正要起身,徐北遊已經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膝蓋,率先開口道:「哪有父親起身相迎兒子的,您老安穩坐著就是。」
韓瑄雙手籠著手爐,苦笑自嘲道:「人老了,身子骨便不中用了。」
徐北遊蹲在韓瑄跟前,柔聲道:「人老不以筋骨為能,等這個冬天過去,入春之後,自然就會好起來。」
年邁老人灑脫一笑,「那也看得到春天才行啊,我老了,生老病死是天地間最大的規矩,我沒什麼看不開的,就是如今的大齊朝廷讓我放心不下,東北御牧王,東南御魏王,西北抗草原,三面皆敵,再加上個在背後推波助瀾的道門,真是八方來風,如今的大齊朝不比當年,能否八風不動,還是個未知之數。」
徐北遊沉聲道:「其實還是您老所說的,東南半壁是重中之重,絕不能使其落到蕭瑾的手中,在江南水師大敗之後,人心浮動,尤其是江南各大世家,一山望著一山高,不可不察,不可不慎,不可不防。」
韓瑄問道:「南歸的意思是?」
徐北遊緩緩道:「如今我已經踏足地仙十八樓境界,放眼當世,秋葉重傷未愈,再無人能穩勝於我,最多也不過是勝負五五之數,如今蕭瑾兵臨江都城下,江都是江南之重,也是劍宗根基所在,所以我想親自去江南走上一趟。」
韓瑄深深打量了一眼徐北遊,感慨道:「當年你要從西北去江南,我沒有攔你,這次你再去江南,我同樣不會攔你。不過如今不比當初,咱們爺倆不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身後還拖著一大家子呢,尤其是你,已是娶妻之人,你去不去江南,還是要問過公主才行。」
徐北遊點頭贊同道:「是該問過她一聲。」
韓瑄把手中的手爐放在旁邊桌上,輕聲道:「公主也不容易,如今大齊朝廷的擔子都壓在她一個女子的肩頭上,不容易啊。」
徐北遊沒有對此妄加評斷,只是平靜道:「既然是長輩留下來的擔子,那麼無論輕重,都沒有撂挑子的道理,咬著牙扛吧,能走一步是一步,直到扛不動為止,但求問心無愧。」
韓瑄由衷展顏笑道:「好一個問心無愧,我年少時讀書,尤為佩服先賢的兩句話,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深以為然。」
徐北遊扶著韓瑄的膝蓋緩緩起身,輕聲道:「父親好好歇著,我去公主府一趟。」
老人笑道:「去吧,你若去江南,又不知要多少時日,小兩口多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