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夫妻酌酒觀風雪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徐北遊站在蕭知南身側,輕聲道:「蕭白他走的太過倉促,其陵寢剛剛開始修建不久,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下葬。」

蕭知南低聲道:「蕭白好歹在生前踏足過地仙十八樓的境界,遺體不腐不朽,就把明塵遺留下的青景觀修葺一下,暫時停靈在那兒,等到朝廷度過了眼下的難關,再徵調民夫,全力修陵。」

徐北遊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蕭知南輕輕嘆息一聲,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憔悴之色。

徐北遊見到妻子臉上難掩的疲態,柔聲安慰道:「我知道你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心裡難受,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還是要保重身體,千萬不要憂思過重。」

蕭知南忽然問道:「有酒嗎?給我拿些酒來。」

徐北遊略微遲疑之後,從劍匣中取出兩壺酒,遞給蕭知南一壺,「當年師父留下的蛇膽酒,我本打算自己留著喝的,算你有福氣,分你一壺。」

蕭知南接過酒壺,輕輕摩挲,輕輕嘆氣道:「喝了也好,免得睹物思人。」

按照規矩而言,喪葬期間不許飲酒,蕭知南今日卻不想守這個規矩,其實她在平日也甚少飲酒,只是現如今千頭萬緒,心有千言萬語,不知說與誰聽,唯有付於酒中而已。

夫妻兩人坐在未央宮的門檻上,眺望著外頭風雪下的廣場。

蕭知南將手中的酒壺緩緩轉動,琉璃酒壺上泛起一層昏暗光暈,使得其中微微盪漾的酒液透出一股迷幻意味。

蕭知南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現在也算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與自己這個苦命的丈夫一般無二,沒爹孃,沒兄弟,只有夫妻兩人。

徐北遊抿了一口酒,望著茫茫雪幕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種事情,不好勸,也不該勸,該哭就哭,該難過就要難過,這種事上從沒有不要難過一說,不過有一點,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蕭知南輕輕嗯了一聲,喝了一口酒。

然後她望向飄灑飛雪,輕聲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說得就是蕭白。我這些年也算是見多了生死,可我現在心裡還是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徐北遊輕聲道:「蕭白對於朝廷,對於天下,可能有所虧欠,但是對於你而言,他已經盡到了一個做兄長的責任。」

蕭知南喟然嘆息道:「是啊。」

夫妻兩人陷入沉默之中,蕭知南怔然出神,徐北遊小口飲酒。

過了許久,蕭知南開口道:「這次多虧了你,帝都城才能安然無恙,聽韓閣老說你先逐傅中天,又殺蕭林,沒事吧?」

徐北遊搖頭道:「無妨,傅中天是個花架子,奈何不得我,至於蕭慎,的確是很棘手,不過有皇城大陣,他也沒翻起什麼大浪。」

蕭知南嗯了一聲。

不知不覺間,一壺酒飲盡,蕭知南想起了許多往事。

當年的一家四人,今日的一家兩人。

物是人非。

蕭知南放下手中的酒壺,在徐北遊的注視之中走下臺階,走入風雪中,肩頭壓白雪,輕聲喃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