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鎮守此門的天策府將領臉色異常凝重,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在這個冷冽的秋日裡,額頭上竟是滲出汗珠。
不過好在那位徐公子沒有強攻的意思,只是雙手拄劍而立,似是在等待什麼。
不多時之後,承天門的大門緩緩開啟,從中走出一人,身著一品公服,面如冠玉,站定之後與徐北遊遙遙對峙。
……
皇宮後海上的畫舫中,雖然只剩下兩人,但是氣氛愈發凝重。
此時魏無忌的心情尤為複雜,既有對兩代先帝的愧疚,內心深處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個人算計,在廟堂上廝混這麼多年,他始終沒能走到位極人臣的地步,無論是曾經的暗衞府右都督,還是後來的天策府都督,位高權重不假,可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如今的魏無忌表面上看著年輕,可那也僅僅是表面上而已,細細算來,他也是快要八十高齡的老人,不說大都督府大都督,就連五大左都督中都沒有他的一席之地,這讓他如何能忍?也正因如此,他才半推半就地上了傅中天這條賊船,換來一個有名無實的大都督。之所以說是有名無實,是因為五大禁軍此刻都不會聽從他的軍令,不過若是能夠真正幫助蕭隸坐穩皇位,這個大都督便會有名有實。
什麼才算有實?說白了就是手中有實實在在的兵權,五大左都督為何地位超然?還不是因為各自手中握有幾十萬的兵權,在地方上便是割據一方的藩鎮土皇帝,至於那些名義上與左都督平起平坐的都督同知,只要手中沒兵,那就屁都不是。
魏無忌瞥了身旁不遠處的蕭隸一眼。
傅中天曾對他密言,道門不希望有一個大一統的天下,更不希望出現第二個可以抗衡甚至是壓制道門的朝廷,所以大齊朝廷必須予以保留,包括齊州、燕州、豫州、徽州、直隸州、帝都等在內的江北仍舊是大齊朝廷的天下,至於江都、江州、湘州、湖州、蜀州、嶺南等江南數州,則會交由魏王,與大齊朝廷劃江而治。再有就是草原那邊,包括陝州、涼州、中都在內的整個西北都會割讓於草原,最後是遼州、錦州、幽州、北都等東北地區,歸於牧王自治。
如此一來,整個天下便是大致四等分,道門居中為尊。
蕭隸、蕭瑾、牧棠之、林寒,此四人將會成為俗世中地位最高的四人。
每每想到這裡,魏無忌的後背就會感到陣陣發涼。
從天下一統到四分天下,這是何等的謀劃。
當年道門的千年大計也不過是如此了。
忽然,承天門方向傳來一連串響聲。
魏無忌收攏思緒,開口道:「若是微臣沒有猜錯,應該是徐北游到了。」
蕭隸問道:「若是傅閣老與徐北遊交手,誰的勝算更大?」
魏無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徐北遊的入城,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只是照理來說,他不該這麼早入城,而是要與蕭知南和謝蘇卿等人一起入城才對。」
蕭隸似乎感受到一陣秋寒,下意識地籠袖,「既然他敢於隻身入城,那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恐怕只憑傅閣老一人是留不住他的。」
魏無忌起身道:「那微臣這就去助傅閣老一臂之力。」
蕭隸點頭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