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葉開口道:「平安先生,你是天塵師叔的高徒,若是細細論起來,你我還應算是師兄弟,如今大齊朝廷大廈將傾,你一身通天修為,又何苦為蕭氏一族殉葬呢?」
張百歲沉聲道:「我張百歲雖然是身殘之人,但卻知道忠義二字。」
塵葉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感到意外,繼續說道:「平安先生的龍虎丹道,脫胎於我道門的龍虎洞玄經和太上丹經,經天塵師叔幾番改進之後,遂成今日之龍虎丹道,其自是不俗,正經飛昇大道無疑,平安先生乃此道之佼佼者,如若不然,也不會登上天機榜,不過貧道畢竟痴長几歲,最近又有進益,也不見得會比張師弟弱了,只是你我畢竟師出同門,也不好真得傷了和氣,若是平安先生不去帝都,貧道絕不與你為難。」
張百歲搖了搖頭,向前踏出一步,「道門與劍宗也是師出同門,何時見過道門對劍宗顧念情分而手下留情了?」
塵葉輕嘆一聲,不復多言,同樣向前踏出一步,他整個人的氣息頓時變得飄渺不定,彷彿隱入天地之間,九天之上天風陣陣,塵葉便與天風遙相呼應,兩者好像已經融為一體,身形似是一片飛羽,隨時都會隨風而去,實在是玄妙無比。
此時在張百歲眼中,天地間變得朦蒙朧朧,塵葉好像已經從眼前的天地中消失,又好象無處不在,到處都是他的身影。
不過張百歲身為天機榜上有名之人,自是不懼分毫,他張口一喝,有龍吟虎嘯之聲,將眼前的一片的蒙朧幻境喝破,同時一金一紫兩道磅礴氣機分別從他的雙手中升騰而起,張百歲左手一拍,紫色龍形氣機隨之升騰而起,挾著滾滾氣勢撲向塵葉。
塵葉一揮大袖,抖落出萬千光點,如一蓬茫茫煙雨,攻勢如潮,任憑龍形氣勁如何翻騰,仍舊是連綿不絕,非但讓龍形氣勁無功而返,而且還大有反攻的趨勢。
張百歲右手一掃,金色氣機化作虎形,奔湧而出。
天穹之下,龍行虎躍,環繞那一蓬煙雨,連環相擊,元氣四溢,其風如刀。
塵葉長嘯一聲,「好一個龍虎雙形,今日塵葉便要領教一下平安先生的龍虎洞玄經!」
話音未落,塵葉手中出現玄幡,整個人身形開始瘋狂旋轉,彷彿一柄劍器,在旋轉之間激射出無數如牛毛細雨一般的細小劍芒,綿綿細細,有如春雨。
劍氣激盪,金風呼嘯。
漫天雲氣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數不清的劍氣肆虐當空,彷彿要在天幕上犁出無數縱橫溝壑。
「敕令。」塵葉的聲音遙遙傳來。
言出法隨,浩浩蕩蕩的劍氣如同暴雨灌頂,齊齊落下,而且是一道劍氣接著一道劍氣,全部劍指張百歲一人,極有章法,以至於像是呈現出一個氣勢恢宏的劍氣龍捲。
張百歲巋然不動,任由劍氣當頭潑下,雙手抱丹成圓,鯨吞方圓數百里之內的天地元氣,以其體魄為圓心擴散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見的浩大氣機漣漪。
兩者轟然相撞。
無數劍氣撞在雄渾罡氣之上,瞬間便被攪爛,不過其後的劍氣仍是源源不斷,彷彿沒有盡頭。
這一幕恢弘壯闊的場景,足足綿延了一炷香時間,幸好是位於高空之上,若是在陸地如此交手,難免要滿目瘡痍,浮屍遍野。
天空中雲氣破碎四散,重新顯現出塵葉的身形,他平淡道:「平安先生好修為,不過想要勝過貧道,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