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仙十八樓的境界之後,號稱是一法通而萬法皆通,此言雖略有誇大,但也不無道理,到此境界之後,眼界開闊,許多看似雲遮霧繞的東西變得一目瞭然,這也就是道門所言的洞悉「道」之所在,於是很多神通秘法就變成了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好比冰塵交給徐北遊的那根白髮,就是捅破這層窗戶紙的關鍵所在,徐北遊在養傷的同時,也不斷參悟這根白髮中所蘊含的神意,此法本就與劍宗的無上劍體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化肌膚毛髮為劍,只是頭髮又不同於其他部位,不但難以如臂指使,而且並非是以毛孔激射劍氣,所以冰塵的這門「白髮三千丈」的手段,倒也是獨具匠心。
說來也巧,徐北遊同樣是白髮,不過與冰塵不同,徐北遊是因為折損壽元而導致,冰塵卻是在鎮魔井下十年中,十年白頭。
這也能算是一種殊途同歸吧。
獨自一人往帝都而去的徐北遊捻起一縷白髮,輕輕說了個去字。
白髮驟然暴漲,瞬間穿越數百丈的距離,將一片剛好從枝頭上飄落的黃葉刺穿,然後釘在樹幹上。
徐北遊心念一動,白髮收回,恢復原樣。
正當徐北遊打算繼續前行的時候,他忽然抬頭望向帝都方向,臉色驟然凝重。
帝都有大變。
邁過地仙十六樓的大關之後,修士除了秋風未動蟬先覺的神異之外,還多了天人交感之能,若是有牽扯到天道干涉的大事,心中便會有所感,在此時徐北遊的感知中,帝都那邊的天道變化之劇烈,更甚於當初的圜丘壇之變,幾乎可以比擬當初蕭煜的明陵飛昇了。
按照道理而言,他應該儘快趕往帝都,只是以他目前的情況而言,實在是有心無力,就算此時趕到帝都,也於事無補,說不定還會使自己陷入危境。
徐北遊還需要七天的時間來修養傷勢,然後才能趕往帝都。
……
帝都城中。
這道其形似劍的天雷化作萬千絲絲縷縷的「劍雨」從九天之上落下。
瞬間淹沒了蕭白的不朽金身。
然後附著蔓延在百丈金身之上,瘋狂纏繞。
蕭白的金身不得動彈分毫。
很快,除了金身的頭顱之外,整個百丈金身上滿是雷霆附著,密密麻麻。
天地之間充斥著違逆天道的壓抑氣息。
蕭白本不該這麼快便成就十八樓之上的境界,但是汲取天子氣運而強自躋身在世仙人之姿,是為忤逆天道之舉,不合乎規矩,故而天道難容。
天道勢要滅殺這個不守規矩之人。
蕭白麵對層層天雷,毫無畏懼,緩緩伸手去撕扯這些雷霆。
金身手掌被無數雷電刺穿,而這些雷霆更如後主詞中所云,剪不斷,理還亂。
蕭白猛地一步踏出,周身大放光明,如同一輪灼熱烈日。
附著在金身上的雷霆劇烈震動,不斷跳躍。
蕭白雙手合攏,做虛握劍之姿態,然後一劍斬落。
周身繚繞雷霆紛紛遊散。
不過這些遊散雷霆重新聚合成原本的劍形天雷,朝蕭白當頭落下。
一劍對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