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黨一事,美其名曰,君子朋而不黨,可無論如何粉飾,說到底就是結黨二字而已,自承平元年之後,韓黨已亡,可為何朝堂之上還是黨爭不止?只因結黨必然營私,營私必然伐異,非我同黨,即我死敵,只知藏富,不知為國,長於內鬥,短於治國,這便是黨人士族。」
「所謂眾正盈朝,不過是一群腐儒坐於朝堂之上,誇誇而言,空談誤國罷了。以廟堂為臺,故作姿態,也不過是戲子伶人罷了。」
「士族門閥之消亡,乃是大勢所趨,慕容萱妄圖聯合江南士族,傾覆天下,此舉乃是倒行逆施,註定天理難容!這些禍國殃民的門閥世族,早該隨著大鄭一起去死了。」
韓瑄望向蕭白,心底生起幾分希翼。
也許蕭白真能功成也說不定,如此一來危局立解,雖然只是治標而非,但就眼前局勢而言,也已經是足夠。
蕭白周環繞的九條金龍愈發光彩奪目,漸漸由先前的虛幻凝實,而蕭白整個人更是由內而外地滲出濃郁的玄黃色澤,周身一顆顆竅穴亮起,其中的一尊尊身神清晰可見。
不過這些身神並未意通諸天,而是選擇與一道道氣運連線在一起。
蕭白雙眼中的黑白兩色漸漸褪去,被籠罩上一層濃郁的玄黃之色,高遠而平靜。
蕭慎臉上的笑意不知在何時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肅穆凝重,而他身旁的白離音則是神情悲涼,「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人力有時而窮,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蕭慎沉聲道:「天子劍,當年蕭煜就是用這一劍,斬殺了號稱精通三教義理的傅塵。」
蕭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悸之色,輕聲重複道:「一劍而已。」
白離音緩緩說道:「上官仙塵也是因為此劍才會隕落。」
蕭慎語氣陰沉,「那時候的蕭煜,當真是舉世無敵,就算是日後鑄就不朽金身證道飛昇的蕭煜,也未必能敵過手持天子劍的蕭煜,沒想到蕭白竟是瞞了我這麼多年,表面上跟隨我修習劍宗劍道,實則卻是修煉天子劍。」
蕭慎眯起眼睛,「老夫倒真是小看了這位當年的齊王蕭白,難怪他這些年來境界拔升緩慢,而立之年才堪堪邁入地仙境界,當年蕭煜以天子劍斬殺傅塵和力敵上官仙塵時,也不過才地仙十二樓的境界而已。」
白離音喟嘆道:「竟是被我不幸言中,我們失算了。」
蕭慎冷哼一聲,冷聲道:「現在言之勝負……」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言之尚早。
蕭白神情漠然,手中長劍終於完全舉起。
一把既是有形也是無形之劍。
劍首起於帝都,劍尖止於江都,以中都和北都為劍鍔兩側。
橫貫了大半個天下。
何其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