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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承平二十三年的夏季,傳來一個天大的噩耗。
御宇天下二十餘年的皇帝陛下,在南巡途中病逝,奉旨監國的太子殿下在帝都繼位登基。
與此同時,舉朝上下盡皆縞素,偌大一座帝都城,彷彿一夜落雪,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情景,雪白一片。
白色的幡,白色的帷幕,白色的帳,白色的孝衣。
在一片白色的寂靜中,哭聲愈發顯得清晰。
皇城中早已摘下了所有的大紅燈籠,換下了所有色彩鮮豔的錦緞,只剩下單調的白色。
密集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處,由遠而近,有輕有重,一起踏在宮城的地面上,顯得格外沉悶。
文武百官、宗室勳貴俱是身著斬衰喪服,首輔韓瑄與大都督魏禁走在最前面,浩浩蕩蕩往未央宮行去。
雖然此時皇帝陛下的靈樞還未返回帝都,但這個帝國已經迎來了新主人。
做了很多年齊王卻只做了小半年的太子殿下,在監國不足月餘之後,名正言順地穿上了那件十二章服,戴上了十二旒帝冠,高高坐在那張龍椅上。
整個帝都的官員權貴都來到未央宮中,又何止百官,長長的佇列一直排到未央宮外的巨大廣場上,除了駐守廣場的侍衞之外,整個廣場密密麻麻,盡是披白戴孝的官員。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當滿朝文武行跪拜大禮時,坐在龍椅上的新君若有所思。
……
魏國,魏王宮。
魏王喜靜,就算召集官員將領,也只是單獨召見,很少會像大朝會那幫一股腦地全部召進王宮,所以平日裡的王宮會很是安靜。只是今日的王宮卻有些喧囂,凡是有資格覲見魏王的官員都聚集在宮門前,呈現出一種很是詭異的喜慶氛圍。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從中原那邊傳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的訊息,大齊承平皇帝駕崩了,對於志在天下的魏王殿下而言,自然是天大喜訊。平心而論,那位算起來還是魏王殿下侄子的皇帝陛下也是一位有為之君,這些年來著實做了不少大事,眼看著皇帝陛下終於把立於廟堂數十載的老首輔藍玉逼退,要徹底放手施為,哪成想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哪怕是堂堂天子,也不能跟老天爺做對,就這麼突然去了。
雖說太子蕭白已經在帝都登基稱帝,只待皇帝靈柩返回帝都之後,就要正式改元,可是新君畢竟不比老皇帝,僅僅是接掌朝局就要花費一番手腳功夫,必然無暇他顧。
對於魏國眾人而言,自是天大的好機會。
待到天色大亮,魏王宮內開始熄燈,同時宮門大開,一眾魏國文臣武將魚貫走入王宮。
大殿之中,魏王蕭瑾高坐王位,坐南面北,旁邊兩側有兩尊龜鶴銅爐佇立,煙霧嫋嫋,將他的面容遮掩。
此時此刻,蕭瑾神遊物外。
過了許久之後,他終於回神,然後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