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又有一個身形略顯虛幻的秋葉從秋葉的身體中走出。
神魂出竅的秋葉平靜道:「可貧道也贏了。」
蕭玄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整個人似乎要變為一個血人,他終於開口道:「朕贏了這一戰,卻輸了大勢。」
顯而易見,蕭玄一拳將秋葉打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傷,但是差之毫釐,沒能將秋葉徹底打死,這位體魄損壞而只餘神魂的掌教真人,雖然已經無力斬殺再無餘力出拳的蕭玄,但是保住性命還是不難,只要他能回到玄都,以道門之力,哪怕是再重的傷勢,也有複原如初的一天,等到秋葉傷勢複原,重掌都天印,再次以天下第一人的姿態俯瞰人間,蕭玄乃至整個大齊朝廷又能如何自處?
秋葉屈指一彈。
兩人飛出玲瓏塔,重新出現在君島上。
包括塵葉在內的一眾道門高手出現在秋葉身後,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他們如何也沒能想到,堂堂天下第一人的掌教真人,竟然會如此狼狽,他們同樣也沒有想到,大齊的皇帝陛下會如此深藏不露,尤其是參與過圜丘壇之變的青葉,每每想到自己當初就是刺殺這麼一位絕世武夫,就不免生起一種名為後怕的情緒,也幸好當初沒能近到皇帝陛下的身前,否則豈不是真成了上門送死?
就在此時,禹匡的船艦終於來到此地,無數門神威大將軍炮對準了君島,只待一聲令下,便可讓此地化作無邊煉獄火海。
秋葉沉默許久後說了一個字,「走。」
玲瓏塔不愧是道門重器,自有玄妙,將道門眾人悉數吸入塔內,秋葉是最後一個,他沒有急著進入其中,而是轉過身來望向渾身鮮血的蕭玄,平靜道:「僅就這一戰而言,貧道輸了,若是藍玉再排天機榜,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人,只是不知道你還能否等到那一天。」
蕭玄回答道:「朕今日沒能殺掉你,日後自然會有人去殺掉你,至於日後天下一戰,現在斷言勝負,還為時尚早,我們日後沙場上相見。」
秋葉點頭道:「天下大勢,本就不是兩個人打一架就能決定的,貧道這是忘記了上官仙塵的前車之鑑,合該有今日之難。」
秋葉轉身進入玲瓏塔中,虛立於半空中的玲瓏塔驟然縮小,然後沖天而起,化虹而去。
漫天異象逐漸消散。
這場君島之戰,終是以秋葉戰敗主動離場而結束。
在秋葉離去之後,蕭知南來到父親身邊,扶住他的胳膊,憂心忡忡道:「父皇?」
蕭玄伸手擦去臉上的血洗,笑道:「不用擔心,朕沒事,畢竟是打贏了天下第一人,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然後蕭玄努力站直了身子,環顧四周群臣,收回視線,輕聲道:「傳旨禹匡,從即日起後軍由湖州轉入江州駐防,不得有誤。」
「傳旨孫少堂,前軍退回蜀州,協助左軍駐守陝中一線,嚴防草原。」
「傳旨趙無極,中軍除布控燕州和直隸州一線之外,其餘兵力調往齊州。」
「傳旨張無病,左軍嚴防死守陝州涼州一線,不可擅自出擊。」
一道道聖旨從他的口中說出。
也許是因為剛剛大戰一場的緣故,平日裡中氣十足的皇帝陛下今日竟是有些精力不濟,不但難掩自己的疲態,而且還重重喘息。
在場中既是修為最高也是資歷最老的藍玉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此時才緩緩開口道:「陛下,若是此時返回帝都,興許還有一線希望……」
蕭玄搖頭道:「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
蕭知南突然心中湧起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緊緊抓住自己父親的胳膊,眼睛通紅。
蕭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說道:「回江都行宮。」